青崖臺復航後的第五天，鎮淵營的第一批軍士到了西泊臺。
一百二十人，分六批乘小舟過門。先到的人接貨、鋪路，最後一批靠岸時，前頭已經把陣旗和紫晶送到了營堡。
顧明棠將名冊遞給林淵，轉身又去看正在卸船的人。
“陣隊到了，醫師也到了。嚴將軍讓我帶這邊的兵，他自己留守赤嶺。”
林淵接過名冊：“船上沒遇見麻煩？”
“有一艘險些靠錯地方，龐銅在臺上罵了半天，船工現在閉著眼都能找到裡側的樁。”
龐銅從後頭經過，聽見這話，拍了拍肩上揹著的新鏈子。
“他再往外靠一點，我就得下海給他撈人。”
幾人沿著棧道往北走。西泊臺到第一營堡，原先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一段石路，已經鋪好了新板。裝藥的小車可以直接推過去，送完貨再空著回來。
第一營堡的守將叫衛照川。
他將西面的海堤交給鎮淵營接防。堤下有一片低礁，漲潮時整個淹沒，退潮才露出幾條能走的石脊。
“東邊兩座弩臺能照到這裡。”衛照川站在堤頭，指向高處，“可別下海追。天魔在水裡比在岸上快，先前有人追過礁線，回來的時候船都找不到了。”
他領著顧明棠下了一段坡，用靴尖撥開卡在石縫裡的半截箭桿。箭是從海上射來的，入石的地方離堤頂還差半尺。
“堤頂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霧起來，站高了也看不遠。你們若要放陣，往低處找。”
顧明棠在坡下站了片刻，又往上走，試了兩次撤回營堡所需的時間，才叫人去搬陣具。
陣旗插在堤側的一道凹地裡。從這裡往前，有巖壁擋著，後面則是通向營堡的緩坡。打完一擊，人能直接撤到堤後。
林淵沿海堤走過一趟，回到崗亭時，第一班守軍剛剛換下來。
海上起了霧。
遠處傳來一陣金鐵拖動的聲音，起初很輕，沒過多久，連腳下的堤石都跟著微微發顫。
兩截沉船的鐵殼從霧裡挪了出來。船早沒了甲板，側面倒立，像兩堵擠在一起的鐵牆。黑氣從下方往上翻，將兩截鐵殼牢牢裹住。
一根粗大的骨杆橫在中間，拖著它們往前走。
後面全是黑影。
“上弩！”
衛照川的喊聲剛落，高處弩臺便射出一箭。箭撞上鐵殼，魔氣震散了一片，鐵殼向後斜了斜，卻很快又立起來。
林淵看向骨杆下方。
界域感知中，魔氣並沒有在兩截船殼上均勻鋪開。每隔一陣，骨杆中間便會亮一下，將力量分別送往兩側。
“它們靠那根杆撐著。”他說，“前面有鐵殼，從岸上打不到中間。”
顧明棠已經走到凹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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