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重重嗤口氣，一張硬氣蒼老的臉上盡是懷疑：“聖上還活著，你就讓老夫主動請戰，豈不是在告訴聖上我英國公已等不及要外戚弄權了？你從小就聰慧，如今怎的就這般糊塗！”
永安帝自登基來雖未外戰，然其殺的臣子比太祖與先帝加起來還多，那就是個沒毛的老虎。
徐鴻漸那老東西還殉國了，皇帝的喪子之仇報不了，肯定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他去請戰，那就是伸長了脖子等皇帝砍。
“無論祖父願不願意，英國公府往後都是外戚，此時主動前往西北戍邊，反倒能遠離朝堂。姜家想活命，就需不可替代，只要祖父坐鎮西北，與後金交戰，就不可臨陣換將。”
魯王妃言畢，就見英國公一雙虎目正死死盯著她，眼神里還帶了幾分懷疑。
“玉蘭啊，你別不是為了當皇后，要先幫皇帝清理了我姜家罷？”
這念頭一起，英國公一拳錘在桌子上，將那茶盞震得飛到半空，再狠狠砸下來，顫抖不止。
“你當年死活要嫁給那個瘸子，原來就是打的這主意！你想當皇后想瘋了，連你孃家都要坑害？”
英國公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其身上的氣勢一旦放開，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何況如此動怒，便是魯王妃也神情一變。
若換了平時，該暫避鋒芒。
可事態緊急，需得儘快佈局，魯王妃就只能硬著頭皮道：“孫女是姜家的女兒，仰仗的也是姜家的勢，還想求祖父幫王爺站穩腳跟，怎會想害姜家？一旦姜家出事，我姜玉蘭怎能脫得了身？”
英國公並不輕易相信她的說辭：“我大梁沿襲前朝，皇后、太子妃皆從民間選，你出身英國公府，就違背了祖制，把我們姜家人都弄死了，你也就可順理成章當皇后了。”
當今皇后也是從民間選出，後宮妃子倒是隨意，普通皇子成年後就要前往封地，娶妻便也無此限制。
這也是姜玉蘭能嫁魯王的原因。
可如今形勢變了，魯王若登上皇位，魯王妃自是會成皇后，如此又違背了祖訓，外戚就有可能防不住。
恐怕這也是當今聖上遲遲不立魯王為太子的緣由。
“祖父此言實在傷孫女的心，也太瞧得起孫女。孫女的婚事是爹孃定的，當初孫女嫁給王爺時太子尚在，又如何能想到今日？”
魯王妃頗為傷神。
“孫女算不到太子會被廢，更算不得王爺能以殘軀繼承大統。境況既已至此，孫女也不可放過。”
魯王妃起身，對英國公行一禮：“這天下是太祖帶著將士們浴血奮戰，從後金手中奪回來的，如今武將卻被文官壓制，翻不得身。我大梁文風盛行，武將不得志，現今還有祖父等一眾老將頂著，五十年後，百年後又有何人可用？”
她抬起頭，雙眼直視英國公：“孫女從小就有疑惑，難不成只武將亂國，文臣便亂不得國了？如今文臣奪了武將之權，往後怕不是要奪皇權了！”
“你妄談甚？！”
英國公猛地站起身，眼球仿若要從眼眶跳出來。
魯王妃卻不懼，繼續道：“那群文臣前幾日堵宮門，就是在逼聖上現身。如若聖上果真病得起不來，今日這朝堂又是另一番情景。”
“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就是禍亂之始。唯有文武互相牽制，由天子統領，方可保萬世昌盛。”
“祖父，我大梁的武將該翻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