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將信疊好,抬頭看向那鶴髮老者:“老東西的靈柩放於何處?”
鶴髮老者面容猙獰,拳頭捏得“咯咯”響:“我家老爺殉國乃是大義,聖上親自下令回京追封,陳大人未免有些太不尊重我家老爺了。”
陳硯嗤笑一聲:“殉國了就不是老東西了?”
鶴髮老者臉色漲紅,哼哧哼哧吹著熱氣,好似下一刻就要對陳硯揮拳,陳硯卻是不閃不避,語帶譏諷:“老東西好算計,把西北的賊子連他自己一波帶走,佔了個殉國的名聲,讓徐家逃離清算的命運,自己青史留名。”
將手中的信晃了晃:“再激本官在天子已然追封他時去彈劾張毅恆,是想讓本官與張毅恆同歸於盡。”
“既剷除了張毅恆這賣國賊,也拔掉了本官這顆眼中釘,便是本官能僥倖活下來,也是前途盡毀,一石三鳥啊。”
鶴髮老者神情一頓,整個人倒是多了幾分驚詫:“你如何知曉?”
此事老爺只與他一人說過,此事也只由他一人來辦。
“大梁人才濟濟,並不止那老東西一個人會算。”
陳硯目光帶著怒火:“他既然你來了,恐不止這一封信罷?”
鶴髮老者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的陳硯,竟如同面對任首輔時的徐鴻漸,本是練武之人的他,手卻抖個不停。
“難怪老爺說你是禍患。”
也難怪老爺要他將這些都交給陳硯,而不是首輔焦志行。
“若本官是禍患,又如何會中他的計,去與張毅恆以命相搏?”
陳硯眼中的怒火越發旺盛:“那老東西知曉本官會不顧生死,還要寫封信激本官,分明是嘲笑本官。”
到死都在給他挖坑,當真是對他念念不忘。
“有東西就趕緊拿出來,否則本官就算有心也無力幫那老東西收拾爛攤子。”
鶴髮老者多年修煉心境,依舊被陳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且一突突地跳動。
他雙腳用力往下一沉,平復了下心緒,就將身後的包裹取下來,往陳硯面前一送,轉身要走,卻被陳硯喊住。
“跟老東西鬥了這麼多年,總要去送他一程,下午你派輛馬車來接本官。”
鶴髮老者便是再好的修養,此時也暴跳如雷:“若不是你,老爺何至於去西北,又何至於連個全屍都落不下?!”
陳硯譏諷道:“若老東西不是去了西北,徐家人一個都活不成,如此算來,你徐家滿門都該謝本官。”
鶴髮老者知自己辯不過陳硯,更知如今不能打陳硯這朝廷命官,只能負氣快步離去。
可惜身後的聲音緊隨而來:“一個時辰後若無馬車前來接本官,這些東西本官就送回你徐家。”
鶴髮老者腳步一停,轉身,地上的灰隨之揚起,依舊難掩其憤怒面容:“你要祭拜老爺,便自行去,沒有派車來接你的道理。”
“本官沒車伕,且從此刻起,你徐家需得護本官周全,如若本官有個好歹,徐老賊的盤算可就要落空了。”
鶴髮老者很不願信,可開門的不是門房,是陳硯本人,且他在門口站了這般久,竟連一個人都未瞧見,不由信了幾分。
這陳硯果然是個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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