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是最無聲的滋養，也是最鋒利的雕琢。當初尚帶青澀猶豫的少女養出從容。吳邪定定的看著謝明兮，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
胖子突然哈哈一笑，笑眯眯擠上前打圓場：“哎喲！這不小明兮嘛！我說誰這麼大陣仗！”
他搓著手，笑得一臉和善，輕飄飄拐成家常：“怎麼著啊明兮，大冷天的帶隊出來散心玩呀？這長白山雪景確實絕，怪不得你跑這兒來！”
大家都心知肚明，沒人是來賞雪玩的。他就是故意裝傻、故意扯閒魚，胖子的用意也很簡單，只要拖到青銅門開、拖到小哥出來，一切就都好說。
胖子順勢往前湊：“哎呀，這山上風大又冷，沒啥好看的。要不你帶著兄弟們先撤？咱們下山聚一聚，吃點熱的喝點酒，多舒服啊！擱這兒吹冷風乾啥。”
謝明兮靜靜看著他，忽然淺淺彎了彎眼，素來清冷無波的眉眼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溫柔的像汪忱。
語氣輕輕的：“不急。”
“先辦差，正好，胖爺要不要一起。”
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硬撐著嘿嘿笑了兩聲，心裡暗道這孩子長大了，就是不好糊弄，城府氣場早就今非昔比。
風雪卷著碎雪粒拍在眾人肩頭，青銅門深處持續傳來厚重的石體摩擦聲，每一聲都勾著人心底懸著的那根弦。
胖子刻意壓低聲音，避開身後陣列的視線許諾：“明兮，你看，這地方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對你手下的朋友來說實在不太方便摻和。有些攤子，不是體制裡該沾的渾水。”
他頓了頓，丟擲籌碼，聲音壓得更低：“事後你儘管開口，但凡我們能辦到的，吳家、老九門這邊都能給你辦妥，絕不食言。算是我們哥倆承你這份人情。”
胖子一邊說一邊留意謝明兮的神色。
謝明兮就安安靜靜聽著，唇角始終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胖子臉上：“胖哥哥，這是什麼話，總不能是讓我瀆職吧，啊？”尾音意味深長。
吳邪比胖子更熟悉謝明兮，愛權又不只有權。她權衡取捨的標尺不是誰給的好處更多，如果她真的只有權欲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顛覆汪家。瘋狂的理想主義者，利益是她的工具。想要打動謝明兮，只能站在她的規則邏輯裡談判。
風雪掠過耳邊，山門的震顫還在持續。吳邪的聲音沉而清晰：“你想要什麼？”
謝明兮終於將視線轉向吳邪，笑意更深了些。悠悠的刻意拉長語調，每一句都勾人的猜測：
“我想要什麼？”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問句，像是在認真回想：“去年的我，可能只想要回家，好好活著。”
話音頓住，她抬眼，目光直直對上吳邪的眼睛，眉眼還噙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看著寬容舒展。尾音拖得悠長：
“至於現在的我嘛……”
風雪掠過耳邊，山門的震顫還在持續。吳邪上前一步，目光不放過謝明兮的細微表情：
“謝明兮。”吳邪蹲下來。
“你要的是長久可控的秩序，不再有秘密在無人知曉的暗處迴圈往復。”
謝明兮眼底淺淡的笑意沒有消散：“你看的很清楚。”
吳邪本身底子就長的好，雖然半跪在她面前，依舊脊背挺直，這段日子休養下來，養好了沙海時的憔悴，風雪落在他髮梢眉骨，薄薄覆上一層白，眼睛卻透亮堅韌，莫名惹人垂憐。
謝明兮手指慢慢地抬起來。指尖很涼，帶著長白山風雪浸出來的低溫，貼上吳邪的側臉，微微用力，就將吳邪的下巴抬得更直，讓他無法避開自己的視線。
指腹順著下頜的輪廓，蹭過皮膚感受風霜磨出來的稜角，謝明兮不加掩飾的打量。偶爾停頓一下，繾綣的像是在辨認這張臉上被歲月改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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