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慢悠悠拉長這片刻的僵持。目光越過吳邪，落向那條不斷透出暗金微光的門縫：“我想要所有藏在暗處的力量，不再由少數人私藏、壟斷。”
“青銅門的秘密，守門人的宿命，不該永遠封閉在無人知曉的雪山深處。”
她重新看向吳邪：“你的朋友可以離開，但這之後青銅門納入監管的框架之內。不再是隻有你們幾個人知曉的秘密。”
這就是她的條件。終結這份完全游離於制度之外的力量。她反對的是“力量脫離在規則之外”。這是屬於她的理想主義，
“門後面不管藏著什麼，這種分量的東西，本就不該被一個血脈、一個小圈層壟斷。”
“天下為公，意味著足以牽動世道的事物，不能變成少數人的私產。讓它進入公共的制度視野，接受監督記錄，有兜底。”
“從前是少數人獨自扛下所有代價，獨自定下所有規則，外界一無所知。可一旦這個圈層出了變數，代價就要落到千千萬萬無關的人頭上。”
“再大的宿命、再奇詭的力量，都不能只是少數人的專屬。”
謝明兮垂眸掃過吳邪，唇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張起靈作為公民，擁有選擇去往任何地方的自由，不會被囚禁。只是這份壓了千年的擔子，從此不應該由寥寥數人默默揹負。”
“人不該被隱秘困住，世道也不該被暗處的規則牽著走。交給制度兜底，才是長久的安穩。”
謝明兮微抬手，身後戒備陣列卻悄悄讓出了面向石門的視線通道：
“當然你們也是公民，接受你們的檢查，不放心的話可以在這裡，等人出來。但記住約定，一旦試圖帶著這份宿命離開，處置許可權，依舊在我手裡。”
吳邪幾乎痴迷著看謝明兮。這就是他親手打造出來的。
小哥可以從那片萬古黑暗裡走出來，而這場跨越千年的宿命，終究不再僅僅屬於九門、張家寥寥數人。
石門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石縫撐開的寬度一點點擴大，屬於人間的風雪，已經可以向著門內的黑暗，緩緩漫進去。
謝明兮指腹從吳邪的下頜收回，輕輕的替吳邪拂過他覆著薄雪的發頂，像是安撫，又像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默許。方才繾綣的玩味慢慢消失。
“去吧。”謝明兮輕聲開口，目光掃過那道不斷擴張、流淌暗金的門縫。
“現在，去接你的朋友回來吧。”
吳邪的髮絲上殘留著謝明兮觸碰的溫度。緩緩撐著雪地站起身，膝蓋積雪簌簌往下落。重逢的之後，是全新的秩序開端。
胖子見狀長長鬆出一口白霧，攥緊的刀悄悄收了回去。
謝明兮向後退了半步，身後的隊伍保持警戒站位，防線徹底留出直面青銅門的通路。成年的岫山安靜站在她身側，琥珀色的瞳仁牢牢鎖著石門深處，尾巴不再掃動，整隻大型犬繃起專注的姿態。
悶沉的轟鳴震得山巔積雪成片滑落。萬古長夜一點點向著長白山的風雪敞開。
張起靈黑衣清簡冷寂，目光平直，第一時間精準鎖定站在雪地之中的吳邪。和他旁邊的胖子。
張啟靈一步一步跨過門內與雪原的邊界，徹底離開囚禁了他十年的黑暗。
吳邪聲音帶著微啞：“小哥。”
張起靈走到他面前，微微垂眸看著他，時隔十年再見。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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