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低聲唸叨著,指腹輕輕擦過粗糙堅硬的石塊裂口,又緩緩收了回來。
這十四天裡,只要她一閉上眼,道觀內室卜靈石幻象裡顧淵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麵孔,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往她腦子裡鑽。
而此刻,她面前的桌案上鋪滿了他的親筆信。
寫他大口喝粥,寫他下地散步,寫他夜裡裹緊了厚棉被半點不覺得冷。
樁樁件件,全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才有的雞毛蒜皮般的瑣。
關棠垂下眼睫,將擺在最上頭的那一封信又拿起來讀了幾行,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喜兒,去內庫找個上好的楠木匣子來,把這十封信按順序裝起來鎖好。
桌上這兩半石頭也一併找個箱子裝起來,找個穩妥地方收著,別叫底下打掃的粗使丫頭,當成墊桌腳的破石頭給扔了。”
喜兒眉開眼笑地大聲應下,吃力地抱走那包大石頭走了。
關棠轉身從筆架上取下毛筆打算寫回信。
可筆尖才剛蘸飽了墨,她想了想,卻又先把筆擱下,伸手將桌上那十封信整整齊齊地從頭到尾又理了一遍。
……
與此同時,幽深衚衕裡的那座小道觀內,顧晚還規規矩矩地跪在蒲團上,全然不知蕭峰一行人已經平安回府了。
今天一早,她陪著趙翠芸一塊兒過來上香祈福的。
老太太心裡頭惦記著家裡有沒有人回來報信,在堂屋裡坐立不安地待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火急火燎地先坐車回府去了。
顧晚藉口說想在神前多替大哥誦兩遍經,一直等到親孃的腳步聲徹底走遠了,這才重新面對神像,虔誠地合起了雙手。
求漫天神佛保佑我大哥逢凶化吉,也保佑……保佑蕭峰他們這一路平平安安、順順當當的。
小姑娘在心裡頭默唸到後面那個名字時,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三分。
掰著手指頭算算日子,他們這會兒早該趕到折羽嶺了,也不曉得路上有沒有撞上埋伏的惡人。
蕭峰那個死木頭,是個實心眼的性子,領了嫂子的命令,這一路上,只怕連口熱乎飯、囫圇覺都顧不上了。
銅爐裡頭一截燒盡的香灰輕輕折斷落下來。顧晚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剛要重新合上眼,身旁忽然傳出一道溫和的女聲:
“三姑娘,在青磚地上跪了這麼大半天,膝蓋骨都跪疼了吧?快隨我去後頭歇會兒喝口熱茶。”
顧晚轉頭一看,是觀裡的那個年輕道姑。
十五六歲的年紀,兩頰紅撲撲的,笑起來眉眼彎彎,瞧著十分面善。
小道姑熱情地攙著顧晚站起身,一路將她引到堂屋側面,一扇雕花屏風後頭的軟榻上坐下。
端來了一盞熱氣騰騰的清茶,還體貼地幫她把背後的軟枕挪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這屏風後頭背風又清靜,姑娘只管在這兒歪著歇一歇,等精神養足了再回府也不遲。”
顧晚客氣地道了謝。
”?慣不慣得住,頭裡子院小這在悶年常你“,句兩了聊閒口隨便,大多不差己自跟紀年姑道小這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