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盛見鬼一樣看著裴煦,國子監裡誰不知道裴煦一向獨來獨往,尤其與那些廕監進來的文官子弟極不對付。
這才一晚上,裴煦就跟沈知硯處一塊去了?
沈知硯穿好了襴衫:“正好,一起走唄。”
“你倆這麼投緣啊?”路上,齊盛跟在兩人身邊,忍不住發問。
沈知硯笑笑:“舍友可不就得互相照顧點?”
更何況裴煦還是裴夫子的侄子。
齊盛撇嘴:“我和陸業還是舍友呢,他可從來都懶得搭理我。”
三人一路到掌饌廳,簡單吃過公膳便去找齋長。
所謂齋長,可以理解為國子監的班長,通常由學問好、年紀大的老資歷監生擔任。
辟雍六堂每齋都有一名齋長,每日選四人輪值,負責點名、整飭禮儀並督促大家學習。
卯時,六堂所有監生都齊聚在了彝倫堂。
祭酒李菘和司業陸崇謙端坐在彝倫堂正堂,監丞、五經博士、助教和學正全部分立兩側。
所有監生按學堂和班次規規矩矩排隊,凡是站錯班次或高聲喧譁的,都要由齋長痛打十板。
沈知硯三人前後排著,裴煦在前,齊盛其次,沈知硯在後。
齊盛站在沈知硯前頭,身子小幅度晃動,不時還揉揉肚子。
“你怎麼了?”沈知硯小聲問。
“肚子疼。”齊盛苦著臉說。
“生病了?快去找齋長!”
齊盛搖頭:“不用了,我這是老毛病,一到復講日和背書日就這樣,等會兒結束就不痛了。”
沈知硯一開始還有些納悶,不過馬上他就明白了。
國子監實行的抽籤制,祭酒和司業當堂抽籤,選中誰誰就要上去背誦,完全是公開處刑。
不僅要背四書和本經,還需要加以解釋,講解有錯誤也會受到懲罰。
難怪齊盛一到復講就肚子疼,顯然是因為緊張引發了腸絞痛或者胃痙攣。
這誰不緊張?
上官抽籤時全場的寂靜,讓沈知硯瞬間夢迴上大學時教授用學習通抽籤讓人回答問題。
一個個頭像在大屏上飛速閃動,那種幾乎叫人心跳停跳的窒息感,正與現在如出一轍。
每抽出一個名字,站在堂下的六堂監生都會輕撥出一口氣,然後左顧右盼地張望,看是哪個倒黴蛋被抽中了。
被抽中的監生,需要當場背誦文章、解釋經義,祭酒和司業若是起了興致,還會隨機多問兩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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