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性堂的監生們又是一陣喧譁,怎麼問了個這麼簡單的?
凡是能考上舉人的,早就把《孝經》倒背如流了。
沈知硯思索一番,拱手回答:“學生認為,孝有三層,一是能養,二是能敬,三是尊親而不辱。”
“《孝經·紀孝行章》言:孝子之事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
還不待沈知硯背出論據,李菘便一揮手打斷了他:“論點不錯,若是讓你慢慢展開,怕是要說上不少時間,後續難免影響各堂課業。”
李菘略一停頓,又道:“這樣,你下去把你對孝的理解寫成文章,寫完後便交給……司業大人看吧。”
陸崇謙搖頭:“你提的問題為什麼不自己看?”
李菘笑呵呵一撫須:“我還兼著禮部的差事,沒那麼多時間,若是陸司業不願意,那便交給陸監丞看吧。”
陸繼先站在臺下神色複雜。
除了國子監祭酒,李菘還兼著禮部侍郎一職,確實時間緊,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堂上只剩下了陸崇謙一人。
陸崇謙也不急著散會,而是讓沈知硯繼續回答剛剛的問題。
於是沈知硯便慢悠悠的,從《孝經·紀孝行章》、《孝經·開宗明義》一路講到《禮記·祭義》,一口氣講了小半個時辰。
陸崇謙滿意點頭:“有理有據,邏輯清晰,可見不是在單純地背註疏,是真下了苦功夫研讀的。”
陸崇謙掃了眼臺下的監生:“都聽見沒有?這才叫讀書讀出了自己的東西!剛剛上臺來的,不是掉書袋就是拾人牙慧,聽得本官心煩。”
臺下監生都羞愧得低下了頭。
沈知硯也低著頭,被陸崇謙誇得臉熱,這麼簡單的問題倒也沒必要這麼誇。
陸業站在臺下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陸崇謙能立馬抽他上去回答問題。
問完沈知硯,抽背就結束了,臺下監生紛紛鬆了口氣。
其實每次只抽十幾人,被抽到的比例極低,但大家站在臺下還是止不住的緊張。
陸崇謙離開後,博士們也跟著散去,助教和學正們吩咐齋長,帶各堂監生各自回學堂準備上課。
齊盛這會兒捱打的手沒那麼痛了,心思又活泛起來:“虧我還替你擔心,沒想到你全都會。”
沈知硯笑笑:“祭酒大人問的問題基礎罷了,還不如問裴煦的那個問題難。”
“是嗎?”齊盛聳聳肩,他分辨不出問題的難易。
倒是裴煦認真道:“換我回答你那個問題,定然不能如此詳盡,看來我還是得更努力些!”
沈知硯拍拍裴煦肩膀,老氣橫秋道:“別有那麼大壓力,像我跟裴夫子這樣的少年英才在世上畢竟是少數。”
裴煦握握拳:“可是整個誠心堂,只有我一個人沒考上秀才了。”
沈知硯驚訝看向齊盛:“你也是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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