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朝開國後承平幾十載,文官向來視武官為莽夫,幼年的裴知白因此招致了許多文官子弟的嫉妒。
裴知白雖然溫和,但畢竟出身武將世家,國子監同一個學堂裡,比他會讀書的沒他能打,比他能打的又沒他會讀書。
凡是敢當面或背後議論裴知白的,無一不被他親自揍得痛哭流涕。
偏偏當時任國子監祭酒的古維農分外欣賞裴知白,不僅無視其他監生的小報告,還常常親自教導裴知白。
裴知白十歲初次參加院試便一舉拿下開封府案首,一時間四處都在傳“兵痞子裡出了個文曲星”。
沒過多久古維農被景和帝指派為三皇子蘇昱的老師,裴知白也被選中成為三皇子的伴讀。
一年中秋宮宴,景和帝一時興起想檢查各皇子的功課,便讓他們帶著各自的伴讀互相鬥詩鬥詞。
最終三皇子蘇昱憑著裴知白填的一闕《水調歌頭》,技驚全場,豔壓一眾皇子。
景和帝更是直接將裴知白抱在膝上,笑著大讚其為未來的國之棟樑。
經此宮宴,裴知白名聲更是響徹京都。
二皇子蘇宸在宮宴上輸給三皇子蘇昱,心中十分不忿,文鬥鬥不過,便讓自己的伴讀陸繼先約裴知白賽馬。
裴知白騎馬功夫同樣不俗,欣然應約。
豈料在賽馬中途,原本還好好的馬匹,沒跑出多遠便突然失控,馬身瘋狂擺甩,直接將力道不足的裴知白甩飛出去。
還不待裴知白回神,癲狂的馬匹已然四蹄翻飛,重重踏落而下!
堅硬的馬蹄結結實實踏在裴知白左腿小腿上,裴知白當場痛昏過去。
再醒來時,裴知白便得知了自己左小腿再也好不了的訊息。
說至此,裴煦眼睛都紅了:“後來爺爺親自檢查馬匹,發現馬鞍內側藏著好幾枚暗刺!”
沈知硯臉色連連變幻,蹙眉問裴煦:“是寒王乾的?”
“就是他!”裴煦咬牙,“他唆使馬房的圉人在特定的馬匹上做手腳,誘導小叔選那匹有問題的馬。馬兒一跑起來,暗刺就會受壓扎進馬背,讓馬疼得發狂!”
知曉裴夫子往事,沈知硯心裡很不好受,但還是理智發問:“如何知曉是寒王買通的下人?”
“皇上下令徹查,那圉人禁不住拷打,便供出了寒王,自己也在當晚自盡了!饒是寒王再如何否認辯解,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狡辯!”
裴煦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出事之後,一夜之間,裴知白便從天之驕子淪為了整個開封府的談資和笑話。
以往看裴知白不爽的國子監監生像過年一樣慶祝,接二連三地拿著爆竹偷偷到將軍府門前點燃。
後來的事沈知硯基本都知道了。
失意的裴知白選擇離開開封,遊遍大晟,最終在朗山縣開了琢玉學堂,教書育人。
此後,陸崇謙以自己失職為由,主動請辭,去地方書院當了個小小的山長。
沈知硯心疼裴夫子的遭遇,但還是敏銳道:“那圉人是禁不住嚴刑才招供出的寒王,那為何又有勇氣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