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洪亮，姿態大方，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
說完還回頭看了周翠芬一眼。
周翠芬的笑有點勉強，心裡頭翻著白眼，但嘴上也跟著附和了兩句。
反正也就二十塊錢，犯不著為這點錢丟面子。
這時候劉玲正好把二十塊錢捏在手裡。
她動作快得很，老太太遞過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就接了，已經摺了兩折準備往褲兜裡揣了。
結果一抬頭，滿屋子的人都看著她。
林建軍不收。
大哥不收。
就她一個人笑嘻嘻地接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那兩秒鐘長得像兩年。
劉玲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還掛在臉上，可嘴角已經抽了。
“我……我這不是怕外婆傷心嘛。”
她乾笑了兩聲，磨磨蹭蹭把摺好的錢又展開，慢吞吞地遞回去。
那個慢啊，每一釐米都帶著肉疼，像從身上割下來的。
“外婆您自己留著啊，別苦了自己。”
嘴上說得漂亮，指甲卻在錢上掐出了半月形的印子。
林建民在旁邊看著自家媳婦的窘樣，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玲把手縮回口袋裡，指甲掐進掌心。
二十塊，兩個孩子四十塊。
就因為林建軍那一家子在這兒裝大方，害得她白白丟了四十塊。
自己買肉買禮品不花錢？那不是孝敬？又白花一百多！
她恨不得把蘇曉梅的頭髮薅下來。
蘇曉梅低著頭給朵朵擦嘴角的花生碎，嘴角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從老外婆屋裡出來，冷風一吹，幾個人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停車的地方走。
兩輛車停在院門口的空地上。
林陽和林欣跟在大人後頭走出來，擦乾眼淚的林欣恢復了精力，正拿腳踢地上的小石子。
林陽一馬當先朝林建軍的車跑過去，伸手就要拉後座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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