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看了看劉玲，沒再說什麼。
劉玲拉著林欣的手，臉上掛不住了，正想說幾句。
大嫂周翠芬的聲音先從後面傳過來了。
“坐我們車？那可不行，我們車後座放了東西，坐不下。”
周翠芬笑盈盈地走過來，一邊說一邊擺手，態度客客氣氣的，但意思很明確。
她是真怕。
去年過年走親戚，這兩個孩子在她車後座吃了一路零食，薯片渣子掉進座椅縫裡，酸奶灑了半瓶在腳墊上，她回家擦了一下午，那股酸味兒到開春才散乾淨。
更別提林陽那雙手，吃完雞爪子不擦手就摁車窗按鈕，油膩膩的指紋糊了一溜，她拿溼巾擦了兩遍都沒擦乾淨。
今年打死也不受這個罪。
“建軍說得對，孩子剛鬧了矛盾，分開坐好，省得路上再打起來。”周翠芬拉起長嫂的架子，對著劉玲笑了笑，“二哥帶著倆孩子坐建軍的車，兩個孩子坐在後備箱裡，後備箱寬敞，正好合適好動的孩子活動。”
二嫂臉一沉：“大嫂你說啥呢？後備箱是坐人的地方嗎？那是倆活生生的孩子，不是貨！”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車就這麼大。”大嫂嘴上打著哈哈，“鋪個褥子，倆孩子小，躺裡頭比坐著還舒坦——”
“舒坦？”二嫂聲音拔高了，“出了事你負責？萬一急剎車，倆孩子在後備箱裡滾來滾去，磕著碰著算誰的？”
大嫂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建軍，想讓他幫腔。
林建軍把菸頭往地上一摁，搖了搖頭：“二嫂說得對，後備箱不能坐人，出了事那是我的責任。這事沒商量。”
大嫂臉上掛不住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大哥被幾雙眼睛盯著，又看看二嫂鐵青的臉，又看看林建軍不鬆口的樣子，煙在手裡捏了半天，悶聲開了口：“行了行了……倆孩子坐我車裡，擠擠就是了。”
大嫂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被大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轉身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一屁股坐進去了。
周翠芬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但也沒再說什麼，拉開副駕的門上了車，把遮陽板翻下來擋住自己的表情。
劉玲抿著嘴，拽著兩個孩子走向大哥的車，後車門拉開，林陽先鑽進去，林欣被她推了一把也上去了，她自己最後上，嘭的一聲關上門，力氣大得車身都跟著晃了晃。
林建民看了看那邊，又看了看林建軍，摸了摸鼻子，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繞到林建軍的車坐了上去。
他知道今天這事賴自家孩子，可被老三當面分了車，面子上還是過不去。
兩輛車先後發動，駛出了二舅家的院子。
車輪碾過村道上的碎石子，顛了兩下。
朵朵坐在安全座椅裡，從口袋裡掏出二舅媽給的紅包，胖乎乎的手指戳來戳去地拆封口。
“媽媽媽媽，二舅奶奶給了好多錢！”
蘇曉梅從後視鏡裡看她，“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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