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林母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的小兒子從小到大都是溫吞的、好說話的、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的。
她從來沒在這張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不是憤怒，比憤怒更冷。
“媽。”
林建軍的聲音很平。
“小舅子的錢，是他心疼他親姐的。”
“您要是心疼您大兒子，把您跟我爸的地和值錢物品賣了給他。”
“或者讓大嫂回她孃家磕頭借去。”
“想吸我老婆娘家的血，來養您的寶貝大兒子？”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母親臉上移到林建國臉上，又移到周翠芬臉上，最後收回來。
“我林建軍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們連做夢都別想。”
林母的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乾淨。
她想說什麼，但對上小兒子那雙冷透了的眼睛，喉嚨裡的話像被冰封住了。
屋裡再次陷入死寂。
林建軍不再看任何人。
他轉身走到蘇曉梅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自然地垂下去，牽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孩子們還等著放煙花呢。”
蘇曉梅把手機揣進兜裡，跟著他往外走。
經過老爺子身邊的時候，林建軍停了一下。
“爸，二十萬，我下次去醫院時充到卡上，大哥的也請準備好。”
“您好好養身體。”
說完他沒等老爺子回應，推開門，帶著蘇曉梅孩子走進了外面的冷風裡。
門在身後關上，隔斷了裡面的沉默和嘆息。
林父一隻手捂著胸口，眼淚從眼角滾進了臉上的皺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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