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陰沉。
周翠芬跟在後面，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目光在那些陌生面孔上逐個掃過。
三舅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快溢位來了。
“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
他拉著林建國往裡走，指著桌上的人一個一個報家門。
“這是你表哥生意上的朋友老張，做建材的，認識一下。”
“這是幫你們兩位表哥辦過事的劉主任，在街道辦那邊，有什麼事都能找他。”
“這個是老趙兩口子，我們一個釣魚群的，人特別實在。”
“還有這位……”
三舅走到主位旁邊，態度熱絡了十倍不止，彎著腰湊上去，聲音都軟了三分。
“這位是王總！王總可是大老闆，手底下好幾個工地呢！”
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臉上掛著一種生意人常見的矜持微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林建軍站在蘇曉梅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全明白了。
三舅根本沒有專門請他們吃飯。
他是把過年要請的所有人湊到了一起。
生意朋友、關係戶、幫過忙的人、要維護的人脈，全摞到了同一張桌子上。
一頓飯錢解決所有應酬，一桌飯菜解決所有人情關係，一石多鳥。
而他們林家這一大家子，不過是湊人數的添頭。
說不定到最後買單的人都安排好了，不是三舅自己，就是趁亂把賬推到大哥或者他頭上。
林建國的臉已經綠了。
他站在門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陰鷙地盯著滿桌子的陌生人，嘴唇緊緊抿著。
周翠芬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她一輩子最在意麵子，走進來以為是被請客的貴賓，結果發現自己是別人酒局的陪襯。
這比沒飯吃還丟人。
劉玲倒是反應最快的一個。
她掃了一眼桌上那些冷盤和果盤，目光在瓜子花生上多停了一秒鐘。
然後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塑膠袋，走到桌邊坐下來，一邊笑嘻嘻跟旁邊的陌生人打招呼，一邊手底下已經開始往塑膠袋裡裝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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