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的攝像機跟在後面拍，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一直亮著。
馮副市長走到棚中間，停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圈，目光從棚頂的遮光簾掃到地面的排水溝，最後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塊溫溼度監控屏上。
“這套裝置不便宜吧？”
鎮農業辦主任接話：“整個基地的智慧化改造投入了不少，具體數字得問管理方。”
馮副市長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蘇曉梅跟在人群最後面，林建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
一行人從一號棚出來，又進了三號棚，再轉到五號棚。
馮副市長看得很仔細，每個棚都問了品種、產量、銷售渠道。
記者的鏡頭一直沒停，那個扛攝像機的年輕人換了兩次肩膀。
走到七號棚的時候，馮副市長站在棚口，看著遠處一排排整齊的白色大棚，延伸到山腳下，綠意盎然的一大片。
他感慨了一句：“搞出這麼大陣仗的人，不簡單。”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水面。
陪同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馮副市長轉過身來，目光掃了一圈身邊的人，問了一句：“說了半天，負責這片基地的人呢？我看了這麼久，怎麼一直沒見著當家的？”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村長的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馮副市長又補了一句：“一千兩百畝的基地，從選址到建設到運營，背後肯定有個能人，這種典型必須挖出來宣傳，讓其他鄉鎮也學學。”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語氣是輕鬆的，但分量一點都不輕。
這不是在徵求意見，是在下指令。
老趙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正好跟蘇曉梅的目光撞上了。
周圍幾個記者都是眼尖的人，順著老趙的視線看過來，鏡頭也跟著轉了過來。
蘇曉梅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一個拿話筒的女記者已經邁步朝她走過來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您好，請問您是基地的負責人嗎？”
話筒懟到面前，攝像機的紅燈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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