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整個人縮了一下，像是在等著捱打。
“為什麼不敢？”蘇曉梅問。
林陽的嘴唇抿了一下。
“怕我媽打我。”
三個字，輕飄飄的。
但劉玲聽完，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
院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連遠處的狗都不叫了。
劉玲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一個哭得渾身發抖，一個怕得不敢抬頭。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蘇曉梅沒有說話，從門邊的小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劉玲手上。
劉玲接過紙巾，攥在手裡，沒擦。
蘇曉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嫂子，你動不動就打罵，孩子待在你跟前整天提心吊膽的，本能就會撒謊，就會藏事。”
劉玲抬起頭看她。
“你每回不問青紅皂白就打就罵，孩子怕你，比怕什麼都怕。她們為什麼不敢跟你說實話？因為說了實話你也不信，不信就打。打多了，她們寧可藏著，寧可撒謊，也不敢跟你開口。”
蘇曉梅看著劉玲的眼睛。
“不是孩子學壞了，是孩子被逼得沒有別的路了。”
劉玲的手指攥緊了紙巾，指節發白。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完全控制不住。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林欣。
林欣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樣，撲到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林陽站在兩步外，手裡還攥著那盒小汽車，嘴唇抿得死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但不出聲。
劉玲伸出另一隻手，把他也拉了過來。
三個人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只有哭聲。
朵朵站在蘇曉梅腳邊，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扯了扯蘇曉梅的褲腳。
“媽媽，欣欣姐姐的媽媽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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