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乾燥，短促，像三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她的耳朵裡。
她手握著手機，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婉在旁邊看出不對，碰了碰她的胳膊，“曉梅姐？”
“什麼時候？”
“昨天夜裡。大哥大嫂送回來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你現在在醫院？”
“在。”
“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
蘇曉梅舉著手機愣神，螢幕回到了通話記錄頁面，通話時長二十三秒。
沈婉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出事了。
“曉梅？怎麼了？”
蘇曉梅張了張嘴，聲音很輕。
“我婆婆走了。”
沈婉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建軍讓我直接去人民醫院。”
沈婉沒再多問，催促小張書記開快點。
小張書記聽到訊息也愣了一下，看到蘇曉梅的臉色，什麼都沒問，立刻掛上擋踩了油門。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夕陽正好沉到城市的天際線下面，整片天空從橘紅變成暗紫，最後變成鉛灰色。
蘇曉梅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目光空空的。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
她想起上次見婆婆，她拖著紅色大號行李箱，還帶了一袋臘肉臘腸，說大哥病了，要去照顧。
她還說，老大那邊她去幫幫忙過年就回來，不礙事。
走之前婆婆的身體雖然消瘦不少，但也不像大病的模樣，跟建軍還吵得脖子紅，怎麼一個月的工夫，人就沒了。
當時他們還勸了她很久，不要去摻和大哥大嫂家的事，他們自己的窟窿得自己填。
老太太要去的決心太強了，中國式父母特有的那種執念。
那種“我不去幫忙他們怎麼辦”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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