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兩口子真不是東西……”
周翠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翻花繩似的變個不停。
王德富在旁邊聽了半天，臉色也變了。
他不是傻子，他做了二十年生意，什麼場面沒見過。
林建軍說得對不對？對。
句句在理，滴水不漏。
但他要的不是道理，他要的是錢。
王德富走上前，拍了拍林建軍的肩膀，語氣放緩了幾分：“老三，哥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兄弟三個坐下來商量商量，一人分擔一點，三家齊心，很快就能還完。”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懇切，像是在做調解。
但他身後那幾個壯漢紋絲沒動，依然堵在院門口。
林建軍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
“王德富，誰的債誰還，這個道理你做生意的人比我清楚。你讓我替大哥揹債，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以後不管誰欠你錢，找他兄弟要就行了。你覺得這規矩立得住嗎？”
王德富的臉僵了一瞬。
他確實做了二十年生意，但今天是頭一回在一個種地的農民手上吃癟。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王德富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候，人群后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二哥林建民扛著一把鋤頭，二嫂劉玲挎著一隻竹籃子，兩人從田埂上回來，正好路過村頭。
劉玲老遠就看見了這邊的陣勢，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她拉了拉林建民的袖子，小聲說：“快看，老三家怎麼被堵門了？”
林建民皺著眉頭，腳步明顯遲疑了。
“走走走，別看了，跟咱沒關係。”
他壓低聲音想拽著媳婦繞道走，但劉玲好奇心驅使，湊了過去，透過人群中看到了滿臉愁容的周翠芬!
她把竹籃子往林建民手裡一塞，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津津有味地看著周翠芬吃癟。
要說這村裡誰跟周翠芬樑子最深，非劉玲莫屬。
當年老大家日子好過的那幾年，周翠芬沒少在村裡頭顯擺，逮著機會就拿二房開涮。
什麼“老二一輩子就那點出息”，什麼“二房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請客都捨不得多放兩塊肉”。
這些話，劉玲一筆一筆記在心裡，一筆都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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