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你什麼了？你說我蹭你什麼了？”
劉玲把袖子一擼，兩隻手叉在腰上，下巴揚得老高。
“你家那碗剩飯我稀罕嗎？上回你送我那筐爛蘋果，一半都是蟲眼，你好意思說我蹭你？”
“你……”
“你什麼你！你以為誰不知道你什麼德性？你公公生病你一天沒伺候過，你公公的喪事你躲得比誰都遠，你就知道往孃家扒拉好處！現在出事了想起兄弟了，你怎麼不去找你親媽要錢？”
這一連串炮彈打得周翠芬毫無還手之力。
劉玲是什麼人？吵架是她的主場，罵街是她的強項。
論嗓門，周翠芬輸了一半。
論豁得出去，周翠芬更不是對手。
兩個人在大街上你來我往地對罵，從借錢的事罵到二十年前的舊賬，從舊賬罵到各自的孃家，從孃家罵到對方的兒女。
周翠芬罵劉玲小氣摳門，劉玲罵周翠芬養出一個敗家子。
周翠芬說劉玲嫁過來連塊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劉玲說周翠芬的嫁妝全是她偷她媽的。
越罵越狠，越罵越不要命。
圍觀的村民聽得目瞪口呆，有幾個老太太連連搖頭，嘴裡唸叨著“造孽，造孽”。
年輕一點的則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實則在偷偷錄影。
王德富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以為帶著人來逼一逼，怎麼著也能逼出點錢來。
結果呢？
老三不吃這套，句句在理，寸步不讓。
老二家的媳婦倒是上來了，不但一分錢不掏，還把老大家的底褲扒了個乾淨。
他開始後悔聽了周翠芬的話跑到這來。
三百萬的債，指望一群窮親戚湊？他王某人做了二十年生意，怎麼就犯了這麼蠢的錯？
他想明白了。
周翠芬從頭到尾就是在拿他當槍使。
把他引到老三家門口鬧，萬一老三心軟掏了錢，她坐享其成。
萬一老三不掏，她也算是把火從自己身上引開了，至少王德富的拳頭不會砸在她臉上。
想通了這一點，王德富臉上最後一絲耐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大步走到還在對罵的兩個女人中間，一把撥開劉玲，另一隻手揪住林建國的衣領，把這個縮了半天脖子的男人從牆根底下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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