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麼叫。”
三個人走到村口，一輛灰突突的麵包車等在那裡，是王德富安排的。
車門拉開，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地鑽進去，蛇皮袋子扔在腳邊。
車門關上，發動機嗡嗡響了兩聲，緩緩駛上了通往鎮上的土路。
揚起的灰塵遮住了車尾的紅燈，過了好一會兒才散盡。
村子安靜了下來。
真正地安靜了下來。
那種持續了好幾個月的、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每個人心頭的嘈雜和不安，終於隨著那輛麵包車的離去消散了。
傍晚的時候，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村頭的梧桐樹影子拉得老長。
林建軍騎著電動車去鎮上接安安和朵朵放學。
兩個小傢伙一人揹著一隻小書包，坐在後座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事。
安安說今天數學考了一百分，老師獎了一朵小紅花。
朵朵說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自家院子裡的那棵柿子樹。
林建軍聽著，嘴角往上彎了彎。
到了家門口，院門開著，蘇曉梅正在灶房裡忙活。
鍋裡燉著排骨湯，灶膛裡的火映著她的側臉，鼻尖上沾了一點麵粉。
院子裡，幾隻雞在菜地邊上溜達，黃瓜架上新結的嫩瓜掛著露水，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綠光。
兩個丫頭蹦蹦跳跳地跑進灶房，一左一右地抱著蘇曉梅的腿。
“媽媽，好香。”
“去洗手，馬上吃飯。”
蘇曉梅把兩個小傢伙趕去洗手檯，回頭看見林建軍靠在灶房門框上看著她們。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大笑，是嘴角微微彎起來的那種笑，眼睛裡有光。
林建軍也笑了。
他走過去，從灶臺邊上拿起一隻碗，幫著盛湯。
兩碗大的，兩碗小的。
排骨湯的香味從灶房裡飄出來，飄過院子，飄過菜地，飄過那棵柿子樹，飄到了村頭的梧桐樹下面。
一家四口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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