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富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協議，啪地拍在林建國面前。
“簽字，按手印。明天一早，你們全家帶著行李到鎮上汽車站集合，有人接你們去工廠。”
林建國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看不進去，眼淚糊了一臉。
周翠芬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白得像紙。
那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三人每月工資的百分之六十直接劃扣，直到還清本息為止。
“籤不籤？”王德富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建國哆哆嗦嗦地接過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翠芬也簽了。
簽完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王德富把協議收好，揣進公文包裡，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兩輛黑色麵包車啟動，緩緩駛出村口。
王德富走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林建國夫妻，又掃了一眼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的林建軍。
他沒說話，上了車，關了門。
車走了。
人群沒散。
大家還在議論，還在指指點點，還在往林建國夫妻身上投去各種各樣的目光。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跟自家沒關係就好。
“老大一家這回徹底完了……”
“活該，自作自受。”
“老三兩口子才是聰明人，一分錢沒出，把這事兒摘得乾乾淨淨。”
林建民早就拉著劉玲躲到了人群外圍，劉玲還在罵罵咧咧的，被林建民捂著嘴拖走了。
林建軍站在原地，看著大哥大嫂在地上哭成一團，面無表情。
蘇曉梅走到他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回家吧。”
林建軍點了點頭。
兩個人轉身，推開院門，走進了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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