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急著安慰，也沒有說什麼別怕沒事之類的話。
她就那麼按著他的手，等他抖完那一陣，等他喘過那口氣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著勁兒。
“月寶現在在手術檯上，麻醉師和主刀醫生都在裡面，血也備好了，該做的全做了。”
“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站著，等她出來。”
“月寶現在在裡面拿命拼，你是她男人，她出來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你。你要是這副鬼樣子，她還以為孩子沒了。”
蘇辰的喘息聲粗重又紊亂，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醫院灰白的地磚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秦麗麗在旁邊紅著眼圈，伸手輕輕拍他的後背。
“我生虎子的時候也是難產，在產房裡疼了十幾個鐘頭，出來的時候人都脫相了。”
“但是你看看虎子現在，活蹦亂跳的，比誰都壯實。”
“月寶那丫頭命硬，她能扛過來的。”
蘇辰抹了一把臉，啞著嗓子說了聲：“我不走，我就守在這，她出來我第一個抱她。”
蘇辰把水瓶攥在手裡，指節用力到發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如果月寶能平安出來，這輩子我再也不讓她生了，誰說都沒用。”
沒有人接話。
時間在走廊裡變成了一種看得見的東西。
每一分鐘都漫長得像走了一輩子。
蘇曉梅把母親帶來的待產包重新整理了一遍，產褥墊、嬰兒包被、紅糖、吸管杯、換洗衣服，一樣一樣分門別類碼好。
月寶出產房，產婦和孩子需要的東西暫時都有，其他的等月寶平安了再去買。
蘇母在長椅上坐立不安，唸唸有詞，也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自言自語。
蘇父一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戶前面，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聳動。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
走廊裡沒有人說話，偶爾路過的護士腳步匆匆，推車的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吱呀的響聲，然後又歸於死寂。
產房的門開了。
所有人的脊背在同一瞬間繃直。
出來的是一個年輕護士，手裡端著一盆什麼東西，口罩上方的眼睛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不算緊張，但也說不上輕鬆。
“產婦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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