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有本事是人家的，跟咱沒關係。咱們靠著人家有活幹，有錢掙，一個月加起來兩萬多塊錢拿著，你還不知足？”
她往大棚深處瞟了一眼，確定蘇曉梅他們聽不見，才又說了一句。
“管好自己嘴巴，悶頭幹活。老三兩口子對咱們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人家那份心胸，咱要是還不知道好歹，就是豬。”
林建民被罵得一句話不敢接，縮著脖子摸了摸鼻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嘴欠……”
“以後嘴欠的毛病也給我改了。”劉玲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繼續幹活。
“你要是管不住這張嘴，遲早把咱們一家四口的飯碗砸了。”
林建民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默默走開，去搬飼料袋子了。
蘇曉梅在前面，這些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二嫂這個人，活明白了。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林建軍開車，蘇曉梅坐在副駕駛，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一飄一飄的。
“二嫂變化挺大的。”林建軍說。
“嗯。”
“以前她看咱家，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恨不得把咱家鍋底都給颳了。”
蘇曉梅笑了一聲。
“人嘛，窮的時候看什麼都覺得不公平，自己手裡有了，心就寬了。”
林建軍想了想，又說了句。
“二嫂也不容易，二哥以前懶是懶了點，但本性不壞。”
“我知道。”蘇曉梅靠著椅背，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所以當初才願意給他們這個機會。”
車子拐上了村口的土路，遠處幾戶人家的燈火在暮色裡一晃一晃的。
日子像流水一樣往前淌。
夏天的尾巴還沒掃乾淨，二嫂家院子裡就響起了轟隆隆的動靜。
那兩間住了十幾年的老瓦房，牆皮都掉了三層的那種，被一輛小型挖掘機三下五除二就推成了平地。
塵土飛了半條路。
劉玲站在路邊，圍著一條舊頭巾，眼睛眯著看那堆瓦礫，嘴角往上翹著。
林建民在旁邊扛著鐵鍬，臉上也是那種傻乎乎的笑。
打地基的時候，林建民天不亮就起來攪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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