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打了水泥地，平平整整的。
院門口還栽了兩棵石榴樹，是劉玲特意從鎮上花圃買回來的，說是石榴多子多福，圖個好兆頭。
搬家那天，劉玲買了兩掛鞭炮，噼裡啪啦在院子裡放了一通。
林陽和林欣在新房裡跑來跑去，一會兒趴在窗臺上往外看，一會兒又鑽進自己的小房間裡打滾。
兩個孩子頭一回有了各自的床，各自的書桌，各自的檯燈。
林欣趴在新床上，臉埋在新買的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媽，這個枕頭好軟。”
林陽站在自己的新房間裡，摸了摸刷得雪白的牆壁，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劉玲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鼻子發酸，別過頭去擦了一下眼睛。
林建民從外頭扛了最後一袋東西進來，看見媳婦在抹眼淚，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你，你哭啥……”
“誰哭了，煙燻的。”劉玲翻了他一個白眼。
林建民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坐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
劉玲走過去，這回沒罵他，也沒搶煙。
她在他旁邊蹲下來，兩個人並排看著院子外面的天。
天很藍，雲很淡，遠處大棚的塑膠膜在陽光下反著光。
“值了。”林建民悶聲說了一句。
劉玲沒接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抽完這根把煙戒了。”
“行。”
這一回，林建民沒有嬉皮笑臉地敷衍。
他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碾了碾，站起身，把菸頭扔進了垃圾桶。
“戒了。”
日子順順當當地往前走著，像村口那條小河，不緊不慢，但一直在流。
入冬後大棚進了忙季，蘇曉梅隔三差五要去盤貨理賬，每回去都能碰上劉玲風風火火地在棚裡指揮排程。
她管人管得住，工人們服她，不是因為她嗓門大，是因為她活兒幹得比誰都利索，從不光說不練。
林建民的變化也是肉眼可見的。
以前幹活三催四請，現在天不亮就到棚裡，活兒幹完了還主動問有沒有別的事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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