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寶在我們家，永遠有最高限度的尊重和自由。”
“誰也不能改這個規矩。”
院子裡安靜了。
連灶臺那邊翻炒的鏟子聲好像都停了一拍。
那幾個長輩的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了張。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穿灰褂子的嬸子牙籤都不叼了，訕訕地低頭去扒碗裡的米飯。
蘇辰最後端起杯子，衝著整桌人笑了一下。
“叔公，伯伯們，苗苗是我閨女，我和月寶會做最好的爸爸媽媽，這一點您幾位放心。”
“至於結婚的事——急什麼呢？日子長著呢。”
說完，又喝了一口酒，帶著月寶轉身去下一桌了。
身後那桌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誰也沒再開口。
倒是隔壁桌一個年輕的堂嫂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蘇辰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蘇父和蘇母坐在主桌上，剛才那番話他們一個字不落全聽見了。
蘇母眼圈有些紅，但嘴角是翹著的。
蘇父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來，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行了行了，今天是苗苗的滿月酒，喝酒吃菜！”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圈在座的親戚。
“小辰說得對，日子是他們小兩口過的，他們高興怎樣就怎樣，我們當老的不管，也輪不到別人管。苗苗是我們蘇家的心頭肉，別的虛頭巴腦的規矩我們不講究。”
蘇母跟著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月寶就是我閨女，領不領證都是。”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在座的親戚們再沒人敢接那個催婚的茬了。
院子角落裡，蘇曉梅和林建軍並排坐著，面前的碗碟沒怎麼動。
林建軍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蘇曉梅碗裡，嘴上沒說什麼，但嘴角彎了一下。
蘇曉梅看著遠處正給月寶遞紙巾的蘇辰，眼裡的光很亮。
她想起蘇辰，這個一直讓她掛心的弟弟。
還記得他讀書的時候，一身少年意氣，莽撞又肆意，年紀輕不懂人間難處。如今再看，才驚覺，他早就長大了。
現在他站在那兒，一米八幾的個子，背脊挺得筆直，能照顧好自己的女兒，能護著自己的女人，當著一院子人的面，說出那些連很多活了大半輩子的男人都說不出的話。
蘇曉梅低頭扒了一口飯，忍住了鼻子裡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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