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笑了笑，沒接話，擺了擺手。
車門關上了，發動機輕輕一響，黑色的轎車在雪地上緩緩駛出巷子。
車燈在昏暗的傍晚里拉出兩道暖黃色的光，穿過村口，拐上了鄉道。
蘇曉梅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光越來越遠，最後融進了村道盡頭灰白色的天際線裡。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她肩上，落在院子裡掃乾淨又覆上的臺階上。
她想起一年前在這個院子裡和沈婉幫她報警叫來警察的場景。
現在，那個女人挺著肚子都要跑來籤合同、蹭餃子。
一年。
食品加工廠從一個小作坊的雛形，變成了年利潤過千萬的實體。
沈婉拿到了她想要的事業版圖，也即將迎來她的第一個孩子。
蘇曉梅把手揣進口袋裡。
她很清楚，沈婉那個人的野心不會止步於此。
二期擴建之後還會有三期，有全省的渠道鋪設，有品牌化的長線佈局。
那個女人會走到很遠的地方去。
而自己，還是會在這個院子裡，包餃子，種地，看著安安和朵朵一天天長大。
賬戶裡的數字會越來越長，但日子還是這個味道。
她挺喜歡這個味道的。
“媳婦兒，進來吧，雪大了。”
林建軍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溫溫吞吞的。
蘇曉梅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把整個村子都裹成了一團安靜的白。
除夕夜幕降臨。
全村爆竹聲漸起，家家戶戶飄出肉香。
周翠芬蹲在地上，把一件打了補丁的棉襖使勁往蛇皮袋裡塞，手指凍得通紅，指甲縫裡還嵌著白天在孃家門口磕破的血痂。
她沒哭。
眼淚在白天已經流乾了。
昨天回孃家拜年，她親哥站在堂屋門口，指著她鼻子罵了整整半條街。
“周翠芬你還有臉回來？你嫁出去十多年，還敢伸手要錢？現在把婆家禍害完了又回來禍害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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