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被吼住了，縮了縮脖子，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林欣又開始拿手指頭戳車窗上的霧氣畫畫了。
戳著戳著嫌不過癮，摸到了車窗升降的按鍵。
嗡的一聲，車窗降下來一截，冷風呼呼往車裡灌。
周翠芬坐在副駕，脖子後面被風吹得直起雞皮疙瘩，臉拉長了一截。
林欣又按了一下，車窗升上去了。
再按，降下來。
再按，升上去。
周翠芬的太陽鏡後面，眉毛擰成了麻花。
林欣看哥哥按得好玩，也湊過去，兩個人搶一個按鈕，你按下去我按上來，窗戶升升降降，冷風一陣一陣地往車裡灌。
大冬天的，車裡暖風剛吹暖和，被這麼一攪，溫度直線往下掉。
周翠芬忍了第一輪。
第二輪她忍了半輪。
第三輪，林欣那隻沾了棒棒糖的手摁在按鈕上，黏了一指頭的糖漬在按鍵縫隙裡，她聽見了那個粘膩的“啪嘰”聲。
周翠芬把遮陽板啪地翻上去，轉過身來，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個笑已經不是笑了。
“劉玲啊，你管管孩子，車窗這麼開開關關的，弄壞了修一個要好幾百。”
劉玲坐在後排中間，被兩個孩子夾著，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這一路上一句好話沒人跟她說過。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扭頭拍了林陽一巴掌：“別按了！”
林陽吃痛，縮了縮手，嘴裡嘟囔了一聲，手老實了兩秒，又開始拿腳踢前排座椅的底部。
咚，咚，咚。
悶聲悶氣的響動，一下一下，像在敲所有人的太陽穴。
林建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嘴裡叼著沒點的煙，一直沒開口。
他是真不想管。
這倆孩子又不是他的，管了落不著好，還被老二家說三道四，不管自己的車自己也心疼。
但咚咚的聲音實在太煩人了。
“林陽。”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大伯的威嚴，“再踢一下試試。”
冷冰冰一句，沒有半點當大伯的溫情。
林陽的腳懸在半空，沒敢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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