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命，抵不上你家幾包化肥？”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整個包廂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周翠芬的臉從慘白瞬間憋得漲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茂，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周翠芬指著李茂的鼻子，聲音高得整個包廂都在嗡鳴，“什麼叫我覺得我老舅的命抵不上幾包化肥？你這是誅心之論！”
李茂冷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我哪句話說錯了？舅舅病成這樣，你張口就是沒錢，不就是這個意思？”
“你！”
周翠芬氣得渾身發抖。
她掃了一眼滿桌子的親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隱隱等著她出醜的。
周翠芬徹底豁出去了。
她一把拍在桌上，桌上的碗碟跟著震了震，“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今天就把話撂明白了！”
“李茂，李明，你們兩個大老闆，一個做建材生意，一個開工廠，在城裡住著樓房開著小轎車，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周翠芬冷笑著環視一圈，“可你們知道我們三家是什麼日子嗎？我和建國在地裡刨食，一個月就那點錢，還要養活一家老小！建民種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收成還得看老天爺臉色！建軍更不用說了，被辭退回村種地，連孩子上學的錢都得掰著手指頭算！”
“我們三家加起來，一年到頭能存下幾個錢？你們張口就是三萬五萬，當我們是印鈔機啊？”
周翠芬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高，“還有，你們舅舅一家幾十年不待見我們這些窮親戚，每年上門拜年，連口熱乎飯都沒給吃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請客吃飯，原來是布了局要獅子大開口詐錢！”
“你！”
李茂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三舅坐在主位上，臉色難看得要命，嘴唇微微發抖。
林建國和林建民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周翠芬會突然爆發。
李茂深吸一口氣，冷笑著說，“周翠芬，你這話說得可真夠惡毒的，什麼叫詐錢？舅舅是真病了，難道還能騙你們不成？”
“誰知道呢。”
周翠芬冷笑，“反正這麼多年從來不來往，突然請客吃飯，還沒吃幾口就開始哭窮要錢，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
李茂氣得臉色漲紅，轉頭看向蘇曉梅，“曉梅，你說大嫂說得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曉梅身上。
蘇曉梅從頭到尾一直安靜地坐著，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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