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她能過那麼好的日子？憑什麼沈婉偏偏喜歡和她一起？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頭盯著上鋪生了鏽的鐵架子。
枕頭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汗味。
“翠芬！鍋裡粥熬糊了你聾了？！”
林母的聲音從廚房那頭炸過來，又尖又啞，帶著那種常年嗓子眼兒冒煙的沙啞。
周翠芬渾身一緊，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我喊你三遍了！耳朵塞泥了是不是！”
林母拄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木棍，顫巍巍地從外頭走進來，一臉鐵青。
老太太瘦了一大圈，原本就不胖的身子現在像根乾柴棒，臉上的肉塌下去，顴骨支稜著，兩隻眼睛渾濁得厲害。
她在這邊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就是白飯配鹹菜，偶爾能有一碗青菜湯，油星都見不著。
“一天到晚就知道刷手機，飯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你是來享福的還是來還債的？”
周翠芬說是節省開支，快點把錢還完，實際上就是不想多花一分錢在這個老太太身上。
林母心裡清楚得很，可她說不出口。
說了又能怎樣？
老大家也難，她是自己非要來的。
“粥糊了你自己不會關火？”周翠芬從上鋪翻下來，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臉上的表情像是誰欠了她八百萬。
“我腿疼站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
“腿疼你不會坐著？非得站門口扯嗓子喊，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喊你是讓你幹活！你以為我想喊？”
周翠芬眼皮都沒抬。
“我剛下了十四個小時的班，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你讓我幹什麼活？”
兩個人隔著一道廚房門，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周翠芬把鍋蓋掀開，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白粥底下燒出了一層黑鍋巴。
她拿鏟子颳了兩下，鏟不動，火氣直接上了頭。
“煮鍋粥都能煮糊了，我不知道你還能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大米多少錢一斤？你知不知道我們三個人每天累死累活賺多少？你來了一個月了，除了吃就是躺，做個飯都做不好！真是白吃我家這碗飯！”
這話一齣口，林母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聲音反而低下去了，帶著一股子委屈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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