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你他媽給老子開門！”
這嗓門她熟悉。
是周翠芬孃家那個姐夫，人高馬大，脾氣暴得很。
當初林建國跟周翠芬借錢的時候，把這位王德富哄得團團轉，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就回本。
三個月變半年，半年變一年，一年又一年，窟窿越滾越大，欠債像滾雪球一樣翻著跟頭往上漲。
王德富是帶著人來的。
兩輛黑色麵包車停在老大家門口，車門一開，下來七八個壯漢，個個膀大腰圓，站在門口一字排開，陣勢跟拍電影似的。
村裡人聞聲探頭。
住對門的王嬸端著飯碗就出來了，嘴裡還嚼著紅薯粥，眼睛瞪得溜圓。
巷子口的李大爺牽著他那條黃狗，狗都被這陣勢嚇得夾著尾巴往後縮。
王德富根本不管有沒有人看，扯著嗓子罵了一輪又一輪，把林建國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鐵門裡頭半天沒動靜。
王德富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上前，一人一腳踹在門板上。
那扇鐵門本來就鏽得不行，哐噹一聲，門閂從裡頭彈開，大門洞敞。
屋裡的景象讓圍觀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
堂屋裡亂成一團，桌上的碗筷沒收，地上散落著菸頭和泡麵袋子。
林建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汗衫，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蹲在牆角，兩隻手抱著腦袋，像只縮成一團的鵪鶉。
周翠芬倒是還撐著一口氣，頭髮也是亂的，眼窩凹下去一大截，整個人瘦了一圈，但那張嘴還沒閒著。
“姐夫，姐夫你聽我說，不是我們不還，是真拿不出來了，你再寬限幾天……”
王德富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來，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三瓣。
“寬限？老子寬限你幾個月了？！三百萬，加上利息都快四百萬了，你跟我說寬限？”
他一把揪住林建國的衣領，把人從牆角拎起來，林建國整個人像根麵條似的耷拉著，連掙扎都懶得掙扎。
“今天必須給老子一個說法，不然誰也別想好過！”
周翠芬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圈。
她太瞭解這個姐夫了，是個狠人，說到做到的那種。
上次催債的時候就放過話，再不還錢就把林辭的腿打折。
她不心疼林建國，但她心疼兒子。
雖然那個混賬東西天天氣她，但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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