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從王德富踹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全聽見了。
她甚至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見了那兩輛黑色麵包車和車上下來的那幫人。
她的心揪得緊，但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媽！你不開門是不是？你要看著你親兒子，親孫子被人打死啊！”
周翠芬的嗓門越來越大，哭聲越來越響，整個人趴在門板上，指甲抓著門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林母在門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的鐵皮：“老大的債，我管不了。”
“媽！”
“你們自己欠的債，找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麼用？你公公剛走，治病喪葬花得乾乾淨淨，我一分錢沒有。”
周翠芬一聽這話，臉色變了。
不是傷心，是急眼了。
“媽你騙誰呢？爸住院才花了多少？況且爸治病我們給了你們四十萬，你們存了一輩子的錢，怎麼可能一分不剩！還有辦喪事收的禮金呢？那些錢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厲，那層兒媳婦的遮羞布已經完全撕破了。
門裡頭，林母的身子在發抖，但聲音反而更加冰冷。
“一分沒剩。你們氣死你爹還嫌不夠，是想把我也逼進棺材嗎？”
“他活著的時候你們一分錢沒孝敬過，死了倒來掏他的棺材本了？你周翠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周翠芬臉上。
圍觀的村民裡頭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老頭子剛沒，兒媳婦就來逼婆婆要錢，這也太……”
“可不是嘛，連點臉面都不要了。”
周翠芬聽見了那些議論聲，臉漲得通紅，但她顧不上這些了。
王德富已經帶著人走過來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巷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錢呢？”王德富只說了兩個字。
林建國縮在周翠芬身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德富一步步走過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走到林建國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抵在老宅的牆上。
“三百多萬，你打算怎麼還？”
林建國的臉憋得通紅，雙腳離地，兩隻手徒勞地扒著王德富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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