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點確認，而是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建軍，你說安安剛才那句話。”
“哪句？”
“他說守歲是希望爸爸媽媽平平安安活到一百歲。”
蘇曉梅偏過頭看他，眼睛裡有薄薄一層水光，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值錢。”
窗外忽然響起第一聲炮仗，接著是噼裡啪啦連成串的脆響。
遠處的夜空開始亮了。
蘇曉梅拿起手機，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
23：59。
她把拇指移到確認鍵上方。
窗外的聲音越來越密，整個村子都在沸騰，鞭炮聲、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23：59：47。
第一朵煙花在窗玻璃上炸開了影子，金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蘇曉梅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花紋。
23：59：58。
她按下了確認。
手機震了一下，頁面跳轉，綠色的對勾安安靜靜地出現在螢幕中央。
轉賬成功。
窗外的天空像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漫天煙火一齊湧出來，紅的金的紫的綠的，層層疊疊地炸開，把整個村莊照得亮如白晝。
零點。
林建軍站起來，推開窗戶。
遠處的山頭被煙花照亮了輪廓，像一幅潑了顏料的水墨畫。
裡屋傳來動靜，安安和朵朵從房間裡跑出來。
“媽媽！煙花！好大的煙花！”
朵朵光著腳丫衝到窗邊，林建軍一把撈起她，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
安安跑到蘇曉梅身邊，拉著她的手往視窗走。
一家四口擠在窗前，臉上映著漫天煙火的光。
朵朵騎在她爸肩膀上，伸手去夠天上的花，嘴裡嚷嚷著“我要那朵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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