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名海商負責管理林家招募來的打手，聯絡鐵鋪打造披甲，蕭景瑜和易海生落網的那一夜，這幾人也一個不落地被抓進了大理寺，但這些海商聚集在一起，還妄稱彼此不相識。
林煜也是笑了，而那前往東南的影衛效率也算高，不多時就理出了一個基本的流轉。
有沈昭寧的密令在手，那東南分號也算配合，查出最早提取這批舊銀的是一個叫陳洪的人，這在東南，有陳林半天下的說法，有兩大姓氏最多，排名第一的就是陳，林姓次之。
宗族從來相護，一榮俱榮，影衛們也沒有打草驚蛇，索性只看牢了這家東南第一票號，看看內部有沒有人給陳氏家族通風報信。
原本也只想撞一撞，不曾想，還真有，但裡面還另有隱情。
把那通風報信的人一逮，一問，這舊銀的流轉居然就慢慢清晰……
票號裡出了這等事，那東家也暗道不妙，連夜修書一封送往都城，希望總行手下留情。
沈昭寧收到這訊息的時候，有些氣惱，但也不至於意外，這家分號本就是收購而來，地方宗族力量又強大，票號要在地方存活，自然要與這些大家族交好，走動是必然的。
孟明寒在這日下值時見到的就是沈昭寧臉帶憤然，一問之下倒是說了一句：“恭喜啊。”
“喜從何來？”
“這舊銀的去處有了，海商們也逮了，臣還聽到了風聲，市舶司效仿鹽運司自查，進行三封，如今進行得如火如荼，這不怕千頭萬緒，就怕一片死水，有冒頭的就是件喜事。”
如今這些事他不用出東宮也能知曉，陛下要讓太子成長，此事的進度也會一併報予東宮，供太子觀摩學習，不過對方行事險惡，是幫亡命之徒，就不讓太子直接涉入。
所以，孟明寒知道的也不少。
“舊銀查明白了，首次從東南分號提取舊銀的是當地陳家的人，叫陳洪，果真不是十年前所提，而是三年前，中間還動用了當鋪洗了一手，但沒有融鑄，這一查，票號裡有人通風報信，卻是給林家報信，這林氏，是當地的第二大姓氏。”
孟明寒一聽：“這是林家故意買通陳姓之人，提前想到若是事發，可將這髒水潑給陳家？”
“正是如此，順著林家這條線一查，這舊銀還真是從林家花出去的，不過是這些年分批使用，而且大多用在都城附近，”沈昭寧說道：“他們遠在東南，志向卻不小。”
“故意在都城附近買通鐵鋪鑄甲，又收買打手，是為了讓朝廷以為勢力是在都城及京畿？”孟明寒只能想到這一個理由：“也是為了在這邊好行事，這心思也算細膩。”
沈昭寧發現孟明寒的悟性極高，點頭道：“正是如此。”
孟明寒搖頭道：“可惜總要留下痕跡，這幫影衛倒是機敏，知道守株待兔，這回守著分號就有意外收穫，陳家算是運氣好，那陳洪可找到了？”
“人已經死了，林家豈會留他的性命，說是醉後踏入河中溺亡，人死證消，任後來人說，這舊銀就是陳家人提的，可惜，這次分號有人太著急，許是都城的動靜也傳了些過去。”
一慌，就會自露馬腳。
孟明寒聽得駭然：“這麼久以前就開始算計，這是要撈把大的，這林家是什麼底細？”
“與陳家一樣，屬地方鄉紳豪強，林家勢大，人員雖不如陳家，如今的財勢卻要賽過陳家，在地方上比陳家要強勢，連地方官員都要退避三舍。“
“殿下，一個鄉坤如此蠻強，並不尋常。”孟明寒說道。
“林家起於海運，其先祖早年不過是替人跑船的船戶，後來攢下幾條船，正趕上開海，便一路做大，東出海，西入江，明面上運的是布匹、瓷器、茶葉，一路發了家。”
“財勢壯大之後，地方上的縣令、知府，逢年過節要收林家的節禮，修橋鋪路要林家的銀子，連剿匪安民都要借林家的船，你說這樣的家族，地方官敢得罪嗎？”
孟明寒搖頭，不敢，這是真的不敢，有求於林家，多了林家，能省多少事。
“他們走海運早於陳家，陳家也因此敗勢，雖然人照樣多，但敵不過林家是事實，現在查到了林家這裡，想來不久後就有更多訊息傳來，訊息應該還未到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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