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莫要思慮過多，易失眠、食慾不振，”孟硯說道：“您先嚐嘗，我們給您和陸大人帶了外面酒樓的飯菜，一會兒小民給您針灸，保證今夜睡個好覺！”
太子神色稍緩，此事從在都城就開始佈局，到如今城中穩定，但一個問題的解決，往往是另一個問題的開始，這就沒完沒了，勞神過度，睡不安穩。
孟明寒手腳麻利地將飯菜取出來，原本是準備給兩人當夜宵的，誰知道兩人晚膳也沒用。
正如孟硯所說，這憂思過重，鬧得人都沒了食慾，當然，這天氣也是原因之一。
有這麼多人陪著，太子與陸辭倒也是心思稍散，孟明寒是學過哲學的，勸解道：“殿下莫要多思，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若要細，必定要層層推進。”
太子抬頭，孟明寒又道：“從前臣沒什麼教您的，最多的大概是化繁為簡，如今倒是要反過來，林家之事牽涉太大，上及國法刑律，下及百姓民生，急不得，急則生變，緩則治本。”
孟硯點頭附和道：“此是出自中醫理論，原話是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
太子的心稍定，陸辭心道還得是孟賢弟出馬。
“府衙、縣衙的空缺好說，這年頭還缺想做官的人嗎？如今可優先用署理，有缺，無需任命，從下往上遞補臨時代理，可署理數月到一年，再輔以補缺。”
“如此一來，泉州城的公務不至於耽誤，先維住穩定，畢竟殿下與我等也要返回都城，這些時日，未牽連的官吏與我等一道處置事務，倒也有幾個出挑的，可優先安排署理。”
“若是他們署理期間表現如眾，再由吏部授實職，也未嘗不可。”
孟硯聽明白了，他爹說的署理其實就是代理，如同代校長、代總經理，能不能轉正看錶現，也看制度，但在代理期間，薪水肯定是要漲的。
“如今最棘手的莫過於林氏等家族產業的分配問題，各商號的歸屬，這七大宗族要如何分配，文家定是委屈不得，文家是當之無愧的首功，說起來，還欠文家一個人情，眼下就要還。”
所有人都看過來，孟明寒提醒道：“林家之事得以推進，除了文家父子三人敢於入都城告御狀，還有一樁——文家姑奶奶文瑛的舉證，正是她留了證，才證明林家通海匪。”
“此女生前遭受汙名，如今是時候洗清，既是還文家一個人情，也是正一正風氣。”
“順便幫文定奠定宗族之首的基礎，讓人知曉他們家得了皇家眷顧。”
太子抬起頭來，與陸辭對視一眼，馬上道：“還請皇姑父指點。”
孟明寒雙手抱在胸前：“殿下先用膳再針灸，臣再與殿下細細說來。”
太子連忙埋頭用膳，眉頭也不皺了，陸辭暗自佩服，不愧是帶過孩子的，手段就是高明。
殿下再身份貴重，見識頗多，也不過是十二歲的孩子，要處置如此複雜之事，難免超過。
孟硯也回房去取銀針過來，等到太子消完食，便替他針灸，他也是感慨，怪不得歷來皇帝身體都不好，長壽者少，他再不嫌當初陪讀苦了，學醫除外。
等到孟明寒將自己的盤算說完，太子果真解了不少憂思，用孟明寒的話來說，要分配得當，還要偏重文家，扶持文家，尤其要壓下陳家，還真要先給文家一點甜頭。
於是乎，次日，摟著長公主媳婦終於安穩睡了一大覺的孟明寒便在午間後登門拜訪文家。
得知他來，還在外面忙碌的文大公子即刻趕了過來，步履匆匆，他身著素衣，文瑛雖然外嫁，家中侄兒也要為姑姑服小功五月。
古有五服，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
這五服，各自對應守孝的時間長短不同，斬衰正是最高的那一檔，為二十七個月。
本家姑姑本為大功，但因已經外嫁，所以降為小功，以月表恩，也從大功的孝九個月降為五個月，文景淵這一身素衣也就能理解了。
“小民見過孟大人，”文景淵忙碌得兩眼通紅，但對孟明寒是萬萬不敢失禮：“您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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