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原本要帶著兒女一道去前廳致謝，到了廳前卻被人攔住，裡頭孟大人正與他們大公子說重要事，感謝也不必急在一時。
那少夫人也是立馬說道：“母親，事情可能關乎我們文家未來，感謝的事不急。”
文夫人這才抹著眼淚走了，廳堂裡，孟明寒也正與文景淵說到正題：“林家一干人等的判罰即刻就要出來，這些天，太子率本官等一眾人等主要處理泉州城事務，整理林氏等家族產業。”
文景淵抬起頭來，不由自主地嚥下口水。
此前孟明寒就放過風聲，除卻贓款之外，餘下的肯定是要轉讓或轉租，他們七家當是有優先權，如今，這一日終於來了！
“林大人那邊的審訊也未停過，清查林家罪過的同時，也將搜出來的賬本一一核實，另外，文大公子應是不知曉，市舶司與鹽運司此前一直在進行三封自查。”
“就在我們離開都城前，自查接近尾聲。”
文家父子三人在都城的時候為了自家安危，直到被送出都城前都未離開過長公主府，都城中又無耳目，自然是不可能知曉這等關於朝廷的大事。
他素來聰穎，將孟明寒說的所有事情前後聯絡起來，當下有些悟了。
“林家有賬本，鹽運司那邊一樣會有賬本，兩邊必有核對，林家是何年開始從鹽運司裡掏的鹽，掏了多少，獲利多少，這些定要追回，這些乃是盜取大齊鹽庫而來，必償。”
“孟大人說得極是，這一部分無可爭議。”文景淵覺得這一條無可指責。
孟明寒繼續說道：“另一部分是林家非法所得，這些年侵吞的別家財產，清查後理應歸還，尤其是以不正當手段霸佔的，這一部分，查清後即刻返還。”
“正是，欠朝廷的要還，欠私人的也要還，”文景淵要還不知道孟明寒的用意，也就愧對自己如今的族長之位：”孟大人，小民明白的，林家財產要先償，再轉賣、轉租。”
“正是如此，”孟明寒說道：“依例林氏家產都要充公，你們是從公家的手裡再買、租。”
文景淵已經在心裡算完了所有的賬，林家的鹽賬有公有私，私的那部分是要補回去的。
私的那邊有不少受害人都寄了狀子，提交被霸佔的產業證據，主要包括田、宅，鋪子。
這些定要逐戶核查，再行清退。
這兩筆一清，剩下的林家產業按例是要收歸國庫的，但現成的金銀、古董、字畫好說，直接納入國庫就是，但是船隊、商號、田地、宅子這些，原本屬於林家的鹽引額度。
甚至碼頭、倉庫，這些細水長流的產業，才是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這些國庫不好回收，要持續經營才能源源不斷地產生收益，朝廷要麼變賣，要麼轉讓，要麼賃出去，所以，這才是孟大人今日來的主要目的。
文景淵手心冒出汗來，從最開始知曉朝廷需要一個人撕開林家的口子，他們就準備豁出去，一是因為小姑的血仇，二來，他們既與林家結了仇，林家不倒，文家將來危矣。
孟大人大可以召集七家一起說明此事，單獨來找他，自然是要放出一個訊號——七大家將來要以文家為首，今日孟大人傳達的，要借他的口轉達給剩下六家。
此舉便是幫他奠定宗族之首的位置，文景淵立馬躬身道：“孟大人所說草民必定轉達。”
孟明寒端起茶盞：“餘下的掛牌轉讓或轉租，朝廷自然是按此前所說，你七大家有優先權，但你七家最多隻能選得七成，餘下三成要給別的百姓，不可只滿足你們七大家而已。”
“至於如何讓你文家得利最多，太子殿下求了一道聖旨，因你文家孤勇，進都城告御狀，方能將林家查封，特許你文家佔據林家所屬鹽引五成，算下來，你文家鹽引就佔東南三成。”
文景淵大驚，整個東南的鹽場每年正引約三萬道，三成，可是近萬道！
“此是以嘉賞首告之功的名義撥給你文家，有旨意在，旁人不敢說三道四。”
文景淵聽得心情激昂，手心冒汗，值，這一把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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