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發問的自是跟著影敬前來面見太子殿下的影十七，孟硯眨眨眼，說道：“此事並非誇張，這烏龍茶乃是半發酵茶，成分較綠茶、紅茶要複雜些，有人飲之會稟性不耐。”
稟性不耐是古人的說法，其實就是過敏。
“那有何症狀？”影十七實在不甘心，他自認為埋伏得隱秘，結果壞在一杯烏龍茶上，也慶幸沒誤了大計，否則，他難辭其咎，只怕要以死謝罪。
“發癢、起紅疹最為常見，”孟硯瞟他一眼，對他的身份略有猜想：“嚴重的會嘔吐，喘不上來氣，所以，世間確有此症。”
“原來如此，多謝孟小公子釋疑，那我也不冤了……”這人一抱拳，走了。
孟硯目送著這位離開，瞧著他輕快的背影也是莫名地跟著鬆了口氣，這就出門去買材料製作香囊，反正多多益善，明日血流成河，誰需要誰用上。
這刑部的判罰與旨意一到，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此事終於處置過半！
孟硯按著平定心神、祛除異味的路子配了不少香囊，買了材料就在府衙裡現場做，沒想到供不應求，他自然是要先緊著自己人，剩下的分配下去。
禁軍與地方鎮軍自是沒有用，開什麼玩笑，不過是斬首，他們要是被嚇到了還得了。
至於影衛，那影敬帶著影十七前來請罪，之後便消失無蹤。
當天夜裡，城北燈火通明，連夜搭建刑臺，而城中的劊子手都被徵集，個個連夜磨刀。
此次太子親自擔任監斬官，又有朝廷大員在場，他們不敢大意。
“行刑並不隨意，有流程，明早晨間多吃些，帶些糕餅充飢也好。”孟明寒與孟硯坐在回客棧的馬車上，正與他交代，他手裡還拿著孟硯配好的香囊，放在鼻間聞了聞。
“爹，看人斬首還帶吃的？能吃得下？”孟硯的頭皮發麻：“得耗不少時長？”
孟明寒這次倒是賣了個關子：“你不帶吃的也行，至少帶些水，天氣本就炎熱，又是午時行刑，流程又長，到時候渴了都沒處找水喝，兒子，你明個真要去看？”
上次在林家祖宅的水塘邊，孟硯都被那一幕嚇到，好些天有些發呆、走神，這次還要看現場，又不是演唱會，血乎乎的。
依孟明寒的意思，孟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就得了，他是太子屬官，豈能不陪在太子身側，他倒是想跑呢，這不是沒轍，趕鴨子上架罷了。
就這會兒，他眼皮突突直跳，一想到明日便頭皮發緊。
等回到客棧，沈昭寧正在看賬簿，瞧的正是那林氏票行的，只是她眉頭深鎖，顯得頗是惱怒，孟硯離開的時候，尚不見她這般動氣：“母親，發生何事？”
“回小公子的話，殿下是讓林家氣到了，”隨雲忙道：“這林氏票行完全罔顧朝廷規定，我大齊律明確規定，凡私放錢債，每月取利不得過三分，但林氏放到了五分。”
依孟硯的想法，這大概就是林氏不依規定合法放貸，開著票行，卻做起了高利貸的生意。
“林氏票行在東南一共有十六家分行，僅在泉州城裡就有十家分行，另外六家位於鄰縣，林家出事，那六家也被封存，百姓急於兌付，聽聞裕豐在泉州城裡替林氏兌付，竟也跑來。”
百姓們存在票行裡的銀子都是實打實的個人收入，若是不能兌付就是打水漂，豈能不急。
如今讓沈昭寧最頭痛的不是這些存銀兌付，而是這些貸出去的銀錢。
“林氏票行未按規矩行事，本宮就是將這十六家全部拿下，還要處理這些借貸之事，孰料這林家放的錢債居然高到五分息，本宮正思慮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些錢債。”
孟明寒與孟硯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一些現世的理財經驗，但對金融來說，孟明寒這個當老子的還是強過兒子，便由他來開口：“殿下是擔心這些債權人不認新東家？”
“正是，尤其是這息還這般高，但百姓肯認賬，本宮擔心有不少債主根本在別的票行借不來銀子，才會認如此高的息，”沈昭寧如何不愁：“還銀子的能力恐怕欠佳。”
孟明寒懂了，這就相當於貸款人信用不佳，在正規票行貸不出來，但這利率高些的地方，雖說要還得多，但門檻松，至少能把銀子貸出來，索性就認了這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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