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拿出準備的香囊，孟硯可是給公主母親和隨雲、伴星都預留了的，沈昭寧拿到手上，自然是心中一片暖熱：“這是何方？”
“這是混合方，內有酸棗仁、柏子仁、遠志、合歡花、藿香、佩蘭、艾葉、白芷、甘松、零陵香，四樣可安神，五樣可闢穢，另有一樣可調和氣味。”
沈昭寧當即就收好：“明日必定血流成河，硯兒確定要去？”
孟明寒點頭，不過當天夜裡，他自己躺在客棧的榻上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沈昭寧知曉原因為何。
要看血淋淋的場景，身為中允還逃脫不得，但這種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慰得了的，終究是要自己趟過去，不僅是孟明寒，還有太子殿下，亦是如此。
這次皇帝不顧皇后、太后阻攔，非要讓太子前來處置，便是讓太子蛻變一番，皇帝也早料到處刑一事何等衝擊，那又如何，太子要能理得了東南的千頭萬緒，也要看得了人頭落地，這才是皇帝初衷。
孟明寒一夜沒怎麼好睡，上次看到屍骸不假，但都是已逝之人，如今是要親眼看著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斬首，等他如常到了府衙，見到陸辭時，輕嘆口氣。
陸辭瞥了瞥他，孟明寒突然收斂了神色，要知道當初陸家……
如今陸辭見這般場景，雖說林家是罪有應得，但終究是會聯想。
辰時過後照常辦公，曹尚書歇了一夜過後便打起了精神，有這位大齊的財務總監加入，孟明寒等人頓時覺得輕鬆，這位尚書大人的專業能力真不是蓋的。
那各種賬簿堆滿了整個桌子，縱然有太子與孟明寒他們提前理過，這位大人一來，照樣是從頭再梳理一遍，發現不妥的便要指出，竟真的挑出了好幾處毛病，及時糾正。
要不說人家才是管錢袋子的，這算賬的事果然還得專業的人來幹，時間一晃，眼看著就要出發前往刑場，那林煜也過來相請：“殿下，諸位大人，該出發了。”
禁軍與官兵都已經就位，沿途都有官兵維持秩序，直到刑場，刑場四周則有禁軍把守。
出發的路上，孟明寒掀開布簾，便見外面的百姓正成群結隊往城北走，明知是血腥場面，但要看林家下場的人依舊湧動，放下布簾，孟明寒微閉雙眼，雙手板正地放在腿上。
陸辭不動聲色地再看太子，太子也好不到哪去，手指輕捻，略顯不安。
陸辭閉上雙眼，他當年被父親舊部拼死換出，等他清醒的時候已經在逃亡路上，所以並未親眼見到家人斬首的場面，孟明寒的小心翼翼他自然看在眼裡，他其實也是強裝鎮定罷了。
太子殿下雖是儲君，畢竟十二歲而已，此前賑災時隔空要了幾條人命都坐立難安，如今雖說長進了不少，但上次裴仲斬首時他不曾親見，今日卻是大場面。
到了城北，太子前往監斬官的位置入座，陸辭與陸明寒坐在太子右下側，林煜則居於太子左下側，曹尚書與之坐在一處，落驍與古將軍則未入座，在四周警惕盯防，以防有變。
一眾官吏都在看臺附近或坐或站。
此處三面圍以木柵，防止百姓衝撞，未設林柵的那一面則是監斬看臺，也是太子他們入座之所，正對著行刑之處與圍觀百姓，算是上首。
正中央便是施刑之處，城中的所有劊子手均被調來，仍是不夠，又從禁軍與官兵中抽調了一些膽子大，刀法狠準的臨時充當，個個赤著膀子，束著腰，手握鬼頭大刀。
孟硯與長公主、隨雲、伴星三人一道混跡在人群中，那曹尚書等人只知道長公主也來了，卻當是皇帝不放心太子出行，且孟明寒又在此處，夫唱婦隨罷了。
加上沈昭寧帶來的人並不與她住在一處，另有安置，行事隱秘，沈昭寧在暗處指揮，明面上都有朱雀分行的掌櫃處置所有事務，所以在看到長公主出現在人群裡時，眾人毫無異樣。
百姓們也是越來越多，好在事前做好準備，倒是有序進入看臺區，並未出現踩踏。
午時剛至，押解犯人的囚車便魚貫而入，車輛一停下，犯人被押解下來，皆是五花大綁。
每兩名官兵押解一名犯人，犯人腳上戴著腳鐐，每名犯人脖子後面都插著木牌，上書姓名、籍貫、罪名，每上來一名，便有書吏核查身份，同時唱名。
“犯人林至蒼，年四十一，籍貫泉州府晉縣，犯倒賣私鹽、私鑄披甲、私通海匪、殺人拒捕等罪，依大齊律法，數罪併罰，判斬立決！”
那林氏昔時不可一世的族長聽得這唱聲拖得老長的唱響，抬起頭來，看到上首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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