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是難得偷得這一日閒，聽聞曹尚書去了府衙，原本準備用了午膳也要過去，被沈昭寧三人攔住，這人哪能一直受累，年紀小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這會兒吃著街頭小吃，聽著兩位中允大人和皇姑母商量接下來的章程，再扭頭瞧見翻看醫書的孟硯，太子心中浮起一陣暖意，就歇一日吧。
次日，太子又帶著兩位中允大人前去府衙，曹尚書昨日加了班，將各種賬目理了一遍，最終結果也寫在紙上，終是弄出了頭緒。
“殿下，老臣這幾日終於將賬目理了出來，林氏在東南的商號、茶山、屋宅、田地等等總計折銀在三百二十萬兩上下，依殿下與兩位中允大人的提議，老臣有此計劃，還請諸位考量。”
“這其中有一百五十萬兩的實銀歸為贓款，這是分文不留，全部解送回都城，充盈國庫。”
“其二，賠付苦主部分，這一部分需得撥銀十萬兩，欸，林家造孽太深，苦主太多，這一筆開支屬實超過老臣想象，但想平定民心，這十萬兩是萬萬省不得。”
“其三，需撥出三十萬兩作為水師與鎮軍兩軍犒賞，兩軍各十五萬兩，這也是聖意。”
“這餘下的，便是林氏等族名下的產業了，只是折成現銀的價值乃是初步估算，為一百三十萬兩，這些產業需得轉賣或轉租，才可變為現銀，最終上繳國庫。”
“這其中之重，乃是十六家林氏票行，剩下的便是屋宅、田產、商號、碼頭等等，商號倒是好說，依老臣在此地見聞，行商之風頗重，有此等良機，想來有人願意接手。”
“田產不轉變便轉租，總是有人願意租的，唯有那林氏的屋宅，百姓可是認吉宅，不認凶宅，這林氏的宅子從前何等風光，如今也算淪為凶宅，依老臣看有些難以出手了。”
“唯有在市價上降低些，許以便宜，或許能有人接手。”
“依殿下所提，那鹽引、鹽場優先文家再其餘宗族，這些也是如此，先拿七成讓他們分了，餘下的三成公開轉賣、轉租，老臣以為是可以的，如此也夠快速，只要定要按市價。”
“最終能與這一百三十萬兩的估算差不多，便算成事。”
太子點頭，這賬他們也理過，與曹尚書算的只有少少出入，也算是說得過去了，今日他又召了文景淵，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要到了。
文景淵果然準時到達府衙，他前陣子依著孟明寒的提議召集另外六家宗族開會，一個個倒是對這分配認了，如今正是來回稟的。
聽聞七大宗族都願意如此，太子說道：“本宮與諸位大人商議過，唯有一條規矩不得修改，沒有斡旋，那便是需得現銀交割，不得以自家名下產業相抵。”
總而言之，朝廷如今是要變現的，他們若想要吞掉剩下來的肥肉，便要真金白銀。
曹尚書重重點頭，就是就是，沒有黃白之物，何來變現，國庫如何進賬！
“草民已經與六大氏族提過，我等必定奉上現銀，若是現銀不足，大可以向裕豐票行借錢行事，”文景淵忙道：“並且優先僱傭原先在林家做工的夥計、匠人，以安民心。”
孟明寒眉心舒展，自己隻字未提，文景淵倒是悟到這十六家林氏票行他們吃不到嘴裡。
“草民等人商議後還決定，若是收購到了林氏田產，三年內必定不會對佃戶漲租，有那林氏的前車之鑑，草民等人只想安安穩穩，絕不圖大。”
“既如此，便定好明日行事，你們七家先來，”太子指向桌案上的一眾契書：“官府作保，儘速分配交割，才好再推行，明日辰時，務必準時。”
“是，殿下，草民這就回去通傳。”文景淵緊張到手心冒汗，他自是相信孟明寒不會誆他，那鹽引、鹽場已經是他文家的囊中之物，餘下的就靠本事了。
他出了府衙大門，迅速給六大家寄話，除了餘家是自己親自去，餘下的派人通知。
餘家在七大家中如今算是最窮的一戶了，聽了文景淵的話，不禁面色為難，文景淵立刻提點道：“若是現銀不夠，不如去找裕豐貸銀子，三息，機不可失。”
“好！”餘氏家主倒也是個果斷的，打定主意要跟著文家走，又道：“聽聞朝廷要對苦主進行賠償，林家也認了陳洪的那條命，陳家倒是還要得一筆賠償的銀子，你文家……”
文景淵苦笑：“千金又如何，也換不來小姑的性命，我們文家寧願不要這筆償銀。”
文景淵要走，臨走時不忘記交代：“切記，一定不要去別的票行，認準裕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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