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淵與六大家為何只字不提這票行的事，一來是悟到朝廷自有打算，應是要留給裕豐接手，二來是他們雖然手上有些銀子，但是不懂票行的運營，盤過來就有可能砸手裡。
畢竟盤林氏的產業都要趕緊湊銀、借銀，哪來的餘錢再來玩票行，不是自找苦吃？
而眼下，兩位掌櫃過來是來與朝廷算賬的，這承領銀是要交，但是裕豐此前替林氏墊付的銀子也不能白墊，自然是要折成債權，抵掉部分承領銀。
說到底，充公是產權歸官，接手是債務和經營歸商，兩下里各取所需。
這正是沈昭寧讓兩位掌櫃帶著賬簿過來的原因，公歸公，私歸私，要的是一碼歸一碼。
曹尚書的賬算得很是清楚，最終還有一百三十餘萬兩的產業折價，最終能收回這些便算是完成預期目標，他可是在陛下面前拍了胸口保證的，必定不能讓朝廷吃虧。
“二位請坐，”曹尚書此時成為主角，亮出自己整理的賬本：“請看，林氏票行一共十六家，這庫中的存銀、對外放出的欠款票據以及各地分號的傢俱賬冊，折價如此。”
看到賬簿上標出的一百二十萬兩的底價，兩位掌櫃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賬，自然不是這麼算的。
“大人，這是官府招商承領的底價，但是，我們這邊也有賬，”趙掌櫃拿出一本賬目：“此前百姓擔憂，急於兌付銀票，是裕豐票行挺身而出，按月息分計，連本帶息一起墊付。”
“一共墊付出去五十五萬兩，這筆賬是要抹去的，另外，裕豐接手林氏票行，這些票行還有不少借貸的銀子尚未回收，這些就合計約九十萬兩了，這可是九十萬兩的窟窿啊！”
趙掌櫃長嘆一聲：“大人是戶部尚書，是這天底下最懂得算賬之人，這個窟窿若是填不上，再加上這高額承領銀，縱然是裕豐也難接手。”
曹尚書不語，他撫了撫鬍子，說道：“但這九十萬兩不是還有五息的息？這息你們也要一併接手，前面五十五萬兩可減去，但這九十萬兩可不是你們所說的窟窿。”
“曹大人有所不知，我們總行決定要歸攏這些賬，為了將這票據轉為裕豐票行的，會對外宣佈，只要及時來裕豐更換票據的，五息一律變為三息。”趙掌櫃連忙解釋道。
“既是如此，年息也超過三十萬兩，這可都是你們的營收，就算不是所有的貸銀都能連本帶息地收回來，也不至於將這筆賬抹去，本官清算時並未將這筆銀錢算進去。”
現在輪到兩位掌櫃面面相覷，這位尚書大人倒是理得清楚，這未收回來的窟窿，也不會佔他們裕豐的便宜，但反過來，朝廷也不考慮這方面的風險，你作為商家，運營本就有風險。
孟明寒在邊上悄悄地給這位尚書大人豎起大拇指！
至於趙掌櫃那邊，回去再給他豎大拇指，大家都是會算賬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這九十萬兩豈能用窟窿二字一併概之，那年息三息，你們莫不是忘了？”曹尚書迅速將賬算好：“按著估值一百二十萬兩的底價，抵去你們墊付的五十五萬兩，六十五萬兩。”
這便是最後的承領銀，裕豐掏出這麼多銀子，十六家票行就歸他們所有，連帶著存銀，連帶著裡面的所有物件，人員如何調整，朝廷並不管，至於那九十萬兩的貸銀，風險自擔。
那兩位掌櫃表示要出去商量一下，便躬身退出去，不多時再進來時便表示可以成交。
六十五萬兩換來十六家票行，至於那九十萬兩的窟窿，“價格沒有問題，只是這九十萬兩的債權還請官府背書，也給我們裕豐票行一個保證，若有逃貸者，嚴懲不貸！”
這個曹尚書做不了主，看向太子，太子是知情這裕豐票行底細的，自是沒有二話：“可。”
送走裕豐票行的兩位掌櫃，曹尚書如釋重負，餘下的便是今日沒能挪出去的林氏屋宅，再就是餘下的三成產業，如今便可以公開對外轉賣，爭取有個好價錢。
待他收穫頗豐地回到都城，方能完成在陛下面前立下的軍令狀！
兩位掌櫃完成收購，那趙掌櫃便與這位新上任的掌櫃告別，悄然去見沈昭寧，一見便行禮道：“殿下，小的不負重望，曹尚書並未漫天叫價，六十五萬兩拿下。”
這結果倒在沈昭寧的意料之中，又聽趙掌櫃道：“太子殿下也承諾會為裕豐票行背書。”
太子此番做並不意外，沈昭寧也知道曹尚書是講理之人，定不會佔裕豐的便宜，朝廷沒有打理票行的能力與底氣，交給專業的裕豐才最合適，國庫也能套現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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