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赫然是林家老三與海匪相商如何在海上接應,信中還提到了私鹽,許是文瑛料到自己定會有一死,冒死將這封信偷了出來,或許有讓林家付出代價的一日。
“這林家真是膽大妄為,孟大人,若不是親眼目睹你是如何詐那林道遠的,本官幾乎要以為你與段大人一般能掐會算,竟能算出林家果然自行做匪。”
林煜氣不打一處來:“看來正經行商來銀子太慢,林家這是等不及,明搶、暗偷才讓他們滿足,搶別的宗族的財產,偷鹽庫的鹽,還要在海上暗著搶,荒唐,實在荒唐。”
“還不止如此,依這各族所書,被暗害的人命也不少,更不要說像文姑娘這樣被所謂族規、宗法直接處置的,”孟明寒說道:“這東南林家,是非整治不可了。”
那文景澤拱手說道:“敢問大人,為何要說詐過林道遠,小民出發前還見過他。”
孟明寒和沈昭寧對視一眼,才道:“不瞞二位,林道遠早就被關押在都城,此時在東南的不過是李代桃僵,換了芯子,這林道遠是林家宗族族長的嫡長子,極受器重?”
“若無意外,他就是下任族長,”文伯衡說道:“他與他父親一般心狠手辣。”
“文家小姑嫁的是族長的三弟,也是這林道遠的三叔母,”孟明寒又對林煜說道:“林大人,文姑娘用命換來的這封通匪書信可算實證?”
“若能認定筆跡、印信,自然是實證,”林煜站起身來:“有文家遞的訟狀,也敲了登聞鼓,這案子就由朝廷接了,地方府衙?哼,如今可實打實來查,殿下,孟大人,下官告退!”
林大人這又有得忙了,他一走,文伯衡不安道:“那草民三人?”
孟明寒心道你三人可是苦主,務必要保護好,後續的戲缺了他們可唱不下去,忙道:“您三位在長公主府暫停留幾日,讓小兒給文大公子先治傷,旁的,靜靜等候便。”
太子也道:“這口子如今撕開,只會越扯扯大,林家除非有通天的本事,也越不過去,只是這一次,恐怕要有一番狠狠的動作,三位暫且在此處,等候聖命。“
所謂特事特辦,既是要從宗族內以族制族,重拾東南諸族對朝廷威嚴的信任與臣服,必要從這勇於站出來的文家入手,首要便是保證這三人的安全。
說句難聽的,若是他們人到了都城還有了死傷,讓那些站向朝廷的宗族情何以堪?
皇帝思來想去,長公主府上有孟硯在,有朝廷的護衛在,皇姐自己培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再派人貼身保護,孟明寒又往來東宮,資訊通達,可與這父子三人隨時互通有無。
孟明寒能領會皇帝的用意,今日太子出宮已久,本想勸其返宮,也是壞心思陡然一起。
“殿下難得出宮一趟,陸兄也是第一次來,不如在此留膳,難得有如此機緣。”
太子頓時心動,恰好孟硯給那文景澤上好藥出來,讓那對父子進去看他,也是趕緊說道:“是啊,是啊,太子殿下,陸伯伯,一道吧。”
陸辭只是瞥了一眼太子,便笑道:“臣是樂意的,不知殿下?”
“那就叨擾皇姑父與皇姑母了。”
長公主現在幾乎是孟明寒肚子裡的蛔蟲,這傢伙要和皇帝鬥心眼,就扣人家親兒子。
沈昭寧也是做到夫唱婦隨,叫來了白公公:“白司正,那文家父子三人乃是朝廷重案的苦主與人證,進了我們長公主府,便要照料齊全,你親自安排。”
“請殿下放心,”白公公道:“奴婢挑兩個可靠的一道照顧三人起居,定會周到小心。”
沈昭寧又叫來兩位衛首,這兩隊侍衛一個主守府門及周軍,乃朝廷編制,另一隊是她親自挑選培養,是以有兩位衛首。
“文氏父子三人安置在西跨院,你們一隊守外圍院牆、府門,嚴查所有出入之人,另一隊抽查人手駐守西跨院內,任何人想要面見文家父子,必先稟報於本宮,無本宮手諭,一概不許靠近,只護他們性命安全,不可私談案情,但凡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向本宮回稟。”
沈昭寧頓了頓:“自然,駙馬與小公子例外。”
二位衛首連抱拳道:“屬下領命!”
“你們三人且去安排,隨雲,通知範姑姑,太子殿下與陸大人留膳,著她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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