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戴好，李默的視線落在監控螢幕上。
最先接受詢問的是範德貴。
範德貴腰板筆直，坐進鐵椅子，還端著當年的廠長架子。
他掃了一眼執法記錄儀。
“二十年前的路，誰記得清？你們查灌蠟案，問這些做什麼？”
說著，抬手理了理洗白的舊領口。
嚴衛東坐在主問席，握著圓珠筆。
沒接他的質問，先翻開硬皮本。
“範德貴，不著急，先把你自己能記清楚的部分說出來。”
範德貴靠回椅背，哼了一聲。
他開始講當年廠裡的舊賬，講原料採購，講工人工資的發放流程，滔滔不絕說了十多分鐘。
耳機裡，範德貴說個不停。李默在桌面扣了兩下。
看似配合，提到沿江大道，他卻三次繞開話頭。
嚴衛東往月份上問，他就扯別的，始終避著“七月雨季”和“貨車晚點”。
李默抽出便籤，拔開筆帽。
兩個詞寫到紙上。
便籤遞給守門刑警，由他轉交嚴衛東。
“別當面亮出來。”李默低聲交代。
嚴衛東掃完，將紙條壓到卷宗下。
“二十年前七月，沿江大道下大雨的那幾天，你有沒有在那條路上見過有人落水？”
範德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往裡一縮。
“沒有，我天天忙著廠裡的生計，哪有閒心看江裡有什麼東西。”
頭偏向一側，話答得很快。
嚴衛東沒接，牆上秒針走了幾格。
範德貴先坐不住了。
“再說了，沿江大道那段江堤那麼長，年年夏天都有人失足發生事故，我不可能記住每一次。”
“你剛才說沒有，現在又說記不住每一次，到底是沒有見過，還是見過太多次已經混淆了？”
範德貴從椅背上彈起，一掌拍上鐵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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