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女警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看著紙杯上方的水汽。
“提過一次……”
“那是廠子失火後沒多久，曉波出事之前好幾年。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進門就吐得一塌糊塗，嘴裡顛三倒四地念叨著一句話。”
女警的筆落到紙上。
“他說……早晚有人替那孩子討賬。”
餘秀珍閉上眼，眼淚沿臉頰往下淌。
“我當時以為，他是被火災裡燒死的十二個工人嚇破了膽，嘴裡說的全是胡話，就沒敢往下細問。”
她轉向門口。
杯子留在桌上，一口沒喝。
許安將六份錄音的分析圖並排，標出相互重合的部分。
【許安】：目前的陳述支援一個方向：兇手針對的可能是當年見死不救的父母，孩子只是他報復的物件。
【許安】：跪姿、口含燭芯，也可能是在逼當年的旁觀者替那個孩子守靈、贖罪。
孟超發來一條語音。
“那丁家兄妹怎麼算？丁守信兩口子說那天晚上都在學校家屬院，根本沒去沿江大道！如果核實無誤，兇手憑什麼把他們的一對兒女也製成了跪屍？”
沒人答得上來。
陳國棟找出老貨場登記，繼續核丁守信與其他車輛的交集。
李默轉向嚴衛東，指著桌上的材料。
“嚴隊，拿併案封皮。”
加厚的紅色牛皮紙卷宗夾，從櫃裡取了出來。
舊現場記錄、六戶證詞、範德貴的問詢筆錄逐一打孔，壓進鐵夾。
“咔噠。”夾扣咬合。
七戶家庭的材料歸入一份檔案，丁家陳述單列一頁，待核。
李默在江堤彎道又畫了一個紅圈。
六戶家屬的檔案排在上面，丁家對應的位置，仍空著。
談話室的門全扣上了。
爭執聲還會從門縫漏出來。嚴衛東帶人將六戶家長再作分流，安置到不同樓層。
“再隔遠些，別讓他們聽見彼此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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