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臣等何干!”
“與你無關?那便讓與你有乾的人,親自告訴你!”
沈南喬眼神一冷,揚聲斷喝:“陸沉!把證人帶上來!”
殿門處鐵鏈聲嘩啦作響。
面容枯槁、一身粗布素衣的薛明棠,在兩名大理寺女捕快的押解下,踉踉蹌蹌地跨過門檻。她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透出血色,整個人早已沒有了昔日太后親侄女的半分驕橫與尊貴,宛如驚弓之鳥。
見到跪在大殿中央的王崇禮與崔晏,薛明棠渾身劇烈顫抖,眼中流露出極度的怨恨與絕望。
“薛明棠。”方既白手持大理寺勘驗底卷,冷聲喝問,“大殿之上,皇上面前,將你昨夜在大理寺詔獄畫押之供詞,當著天下公卿的面,一字一句複述一遍!”
薛明棠撲通一聲跪倒在沈南喬腳邊,嘶聲哭喊道:“臣女招認!臣女全都招認!”
薛明棠指著王崇禮,聲淚俱下:“入宮前三日,王太傅的嫡長子親自過府,將那張寫著‘先除王妃近侍、再逼皇后失儀’的名單交給了我!他說……他說陛下性情暴戾,若不借著考核讓皇后身敗名裂、當眾發情失德,世家便再無翻身之日!崔家負責出銀子,自北境走私‘迷神散’;秦守正負責從太醫院調撥藥引!他們逼我佩戴斷腸蝕骨的毒藥,若我不從,便要將我遠嫁邊塞蠻荒!王崇禮!是你們這幫老賊,騙了我,毀了我的一生啊!”
薛明棠的尖叫聲在金鑾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那些長跪地上的老臣胸口上!
顧蘅適時上前,將那張帶有特殊藍光纖維的名單殘頁、以及自王府私倉查抄出的同批次宣紙賬冊並排高舉:“陛下!微臣已比對蘭臺原檔與造紙局底印,此紙乃王氏私坊‘澄心堂’特供,普天之下,除王太傅書房外,唯有東宮曾獲賜三刀!筆跡經大理寺三位辨偽通儒共同鑑定,確係王太傅親隨管事王安所書!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大殿之內,再無一人哭號。
死諫?大義?
這卷寫滿了鮮血的死諫書,此刻在滿地狼藉的絕嗣醫案與買毒賬冊映照下,化作了一記響亮而極其醜陋的耳光,狠狠抽在整個世家門閥的臉上!
蕭夜寒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
重鎧在他身上發出低沉冰冷的撞擊聲。他走下御階,手中的天子劍出鞘三寸,露出一抹森寒刺骨的血芒。
“王崇禮。”蕭夜寒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老太傅,“你方才說,要撞死在這金鑾殿上?”
王崇禮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幹響,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傳旨。”
蕭夜寒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卻帶著掌控天下的絕對意志:
“六部各司官員,擅離職守、拒不交接官印者,一律革職查辦,永不敘用!其名號籍貫,明布天下十三州!”
“即日起,收回六部所有掌印大印,交由內閣臨時值守司統一保管!戶部事務,由陸昭全權代理;蘭臺卷宗,由顧蘅主持清查;大醫署藥政,由寧無咎統領;世家通敵下毒一案,由方既白、梁慎連同大理寺徹查到底!”
蕭夜寒的目光掃過殿外那些瑟瑟發抖的低階寒門小吏:“凡今日堅守崗位、如期辦差之書吏、主簿,不論出身門第,皆連升兩級,暫代司官之職!大晉的朝廷,是天下萬民的朝廷,不是爾等世家門閥的私產!”
數十名原本戰戰兢兢的寒門官員,在這一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呼聲:“臣等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昭上前,雙手穩穩接過黎破軍呈上的戶部臨時銅印;顧蘅接過蘭臺重匙;寧無咎接過藥政令符!
沈南喬看著這一幕,走到階前,聲音清越如鐘鳴:“諸位新任掌官聽著。本宮給你們定一個規矩——自今日起,六部所有錢糧、卷宗、藥械排程,三日一小結,七日一大核!若有貪墨怠政者,不論寒門世族,嚴懲不貸;若能解民生之困、濟邊關之危者,朝廷絕不吝惜封侯拜相之賞!”
“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滿朝寒門,齊齊拜倒,聲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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