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寧燼呵道。
來人卻並不理會，不請自入，緩步走了進來。
寧燼剛想發火，就聽見一聲，阿燼。”聲音溫潤又輕，像怕驚碎什麼。
寧燼被這一聲呼喚，短暫的失了魂。
來的人卻是太子殿下，今日他們當堂怒目相對，如今他見了那傷勢，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隱痛。
寧燼偏過頭，見是他，頓時怔住，慌忙要將中衣拉下遮住傷處，牽動中扯到了傷，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氣，臉上血色褪盡又浮起一層薄紅。
“別動。”太子走上前，按住他的手腕，那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我就知道你不肯讓旁人看見。傷在這裡，你如何自己上藥？”
寧燼別開臉，耳根燒得通紅，悶聲道：“殿下……不必勞煩。”
太子蕭澈不答，徑自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旋開塞子，一股清涼的藥草氣彌散開來。
他坐到床沿，用指尖蘸了碧綠的膏脂，動作極輕地塗在傷處。
甫一相觸，寧燼渾身猛地一縮，像被火灼到，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抽氣。
藥膏冰涼，指腹滾燙，兩相交錯，痛裡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癢。
“忍一忍。”太子垂著眼，聲音平和，指腹卻愈發輕柔，沿著傷處的紅痕徐徐推開。
他的指肚帶著薄繭，帶著微微粗糙，卻有種奇異的安撫。
寧燼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敢看他，脖頸卻一寸一寸地泛紅，從後頸蔓延到耳廓，像滴了硃砂墨在宣紙上洇開。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羞怯又害臊，跟我見外什麼。”
寧燼的呼吸更急了，攥著枕邊的手都浮現出青筋。他想說什麼，嗓子裡卻像堵了團棉花，只發出一聲含糊。
劃過縫隙，他微微一停，又換用掌心，將藥膏化開。寧燼全身都繃緊了，不可控地輕顫。
“疼了麼？”蕭澈溫柔的問。
他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阿燼，都過去了。”太子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你還怕什麼？”
寧燼終於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眼角緋紅，嘴唇抿成一線，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太子對視。
燭火在他的眼睫上跳動，他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輕：“不疼了……”
太子聞言，手頓了一下，唇角浮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只將掌心收回，換了乾淨的絹帕，輕輕覆在肌膚上，拭去多餘藥油。
燭芯爆了個燈花，滿室寂靜，只餘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全是說不完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