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眼眶通紅，眼淚被逼出來，混著汗水往下淌。
“可那是對著高貴純潔的公主！不是對你這個娼妓不如的賤人！”
寶珠怔住了。
她簡直想笑，卻笑不出。笑音效卡在喉嚨裡，化作一口血沫，從嘴角溢位來。
原來在你眼裡，我根本連個人都不算。
我是一個人啊！不是什麼高貴純潔，不是一個符號，不是一個物件，不是為了滿足你們虛榮心的存在，不是無法滿足你們癖好就不必守諾的玩意兒。
原來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物件啊。
代表高貴，代表純潔，擺在玄關，擺在小榻，讓你們炫耀，讓你們賞玩。
若是髒了，壞了，扔掉就好。反正天下之大，這樣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多的是！
寶珠的心，終於徹底死了。
像一盞燈，被風吹滅了最後一絲芯子。連煙都不冒，只剩一片冰冷的灰。
她閉上眼，不再看他，就像他覺得她髒，閉上眼不願多看一樣。連唇角那絲譏誚的弧度都斂了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彷彿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這間血腥的暗屋，這具遍體鱗傷的身子，都與她無關了。
寧燼被她這副模樣刺得更痛。
怎麼，人人都可以，只有我不配你看，不配你憐，不配你求上一句麼……
帶著他積壓了半個月的暴怒、帶著嫉妒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要用力量征服她，既然手裡有，身下有駿馬，為什麼不用，如何不去用。
倘若不用，自然有的是人，揮舞它，標記它，降服它，佔有它。
他想到殿下教他的那句話：“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你看，你看啊，他們一個個留下的痕跡，佈滿全身，就是對你的愚蠢，無情的嘲弄。
寶珠的牙齒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指甲摳進掌心，摳出四個月牙形的血痕。她在用一切她能用的方式，把自己釘在清醒裡，不肯在這個男人面前露出一絲軟弱。
影影綽綽，覆蓋掉，洗刷掉，留在身上的荒唐。
豔豔灼灼，縱橫著，搖曳著，盡是我的痕跡。
整整二十五。
寧燼的手在輕顫……
可是，無論怎樣的痕跡，都不能讓你的眼停留，讓你的心駐足。
手柄上沾了黏膩的握不住。他看著她垂下去的頭，心口疼得喘不過氣。
“為什麼不求我……”
他的心裡在下著狂風肆虐，暴雨傾盆。
”……啊我求“
”……我求肯不獨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