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超伸手輕輕摸了摸陸明月的肚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這都超期一個星期了，他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咱們要不要再去總院掛個專家號問問，實在不行讓大夫打催產素吧，這麼幹耗著我這心臟真受不了。”
陸明月被他吵醒，煩躁地翻了個身避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起床氣：“你能不能消停點！大夫都說了瓜熟蒂落，到時候他自己就出來了！你天天在我耳邊唸叨，本來我都不緊張的，現在硬生生被你念叨得天天睡不著覺！”
趙蓉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新拆洗好的尿布搭在暖氣片上，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超子你趕緊閉嘴出去洗臉去，別在這招人煩。去問問衚衕口的老張家，人家媳婦生三胎的時候推遲了整整十天，最後生下來是個八斤大胖小子，壯實得很。你越是催，這孩子越是不出來。”
關超捱了罵，只能悻悻地端著臉盆去水房洗漱，臨走還不忘叮囑陸明月千萬別自己下床。
到了臘月十六的早上，屋裡爐火燒得很旺，暖烘烘的。
趙蓉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掛麵從廚房走出來擺在飯桌上。
關超趕緊拉開椅子，拿了個軟墊墊在陸明月的後腰處，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順手拿起旁邊的煮雞蛋開始剝殼。
“明月，趕緊趁熱把面吃了。今天外頭太陽好沒風，等你吃完我陪你去大院門口走兩圈，多散散步有助於順產。”趙蓉把筷子遞過去，笑著在對面坐下。
陸明月接過筷子，深吸了一口面香，正準備挑起一口麵條送進嘴裡。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腹部深處傳來一股悶痛，緊接著下身猛地一熱，一股不受控制的溫熱水流順著大腿根直接湧了出來，迅速洇溼了身下的坐墊。
陸明月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褪去了血色。
她一動都不敢動，雙手死死抓著桌子邊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明月？怎麼了？是不是面太燙了？”趙蓉發現兒媳婦的神色不對勁，連忙放下手裡的水杯緊張地詢問。
陸明月抬起頭看著婆婆，聲音發著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媽，我好像破水了。”
關超剛剝了一半的雞蛋直接掉在地板上，他整個人彈簧似地從椅子上蹦起來，連膝蓋撞翻了旁邊的圓凳都沒顧得上。
他大步衝到陸明月身邊，根本不管什麼科學講究，彎下腰連人帶坐墊直接一把抱進懷裡。
“媳婦你別怕，我在這呢，我這就帶你去醫院，你千萬別緊張！”關超的聲音抖得根本連不成完整的句子，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陸明月本來只覺得小腹有一陣墜痛，結果被他這麼瞎抱一通，胃裡直接頂上來一股酸水。
她趕緊抓緊關超的衣領喊道：“你放我下來平躺！你這麼抱著擠壓我肚子了，難受死了！”
趙蓉沒好氣地一把推開關超，趕緊從他懷裡把陸明月扶回長椅上半躺著，厲聲呵斥道：“你這混小子添什麼亂！破水了得墊高下半身平躺著去醫院，你瞎抱什麼，趕緊去把車開到門口，把你爸留在樓下的那輛吉普車打著火等我！”
關超如夢初醒，嘴裡唸叨著去開車，轉頭就往門外跑，連自己那件掛在門後的棉外套都忘了拿。
趙蓉麻利地從客廳沙發上拎起那個鼓囊囊的待產包，順手抄起一床厚實的軍大衣嚴嚴實實裹在陸明月身上。
她用熱毛巾擦掉兒媳婦額頭冒出的冷汗，柔聲寬慰道：“明月別怕，媽生過兩個孩子有經驗，這臭小子是著急出來見你們了。肚子現在疼得密不密？”
“不算太密，就是小腹發墜，一陣陣往一塊發緊。”陸明月深吸一口氣，聽從婆婆的指導努力放鬆身體。
“那就好，宮縮剛開始還有一陣子熬，咱們現在去醫院時間剛剛好。”趙蓉扶著她慢慢站直身子，“腿上還有勁能走幾步嗎？”
門外傳來吉普車急停的剎車聲，關超跑進來，二話不說把陸明月打橫抱起往外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媽你拿好待產包，我抱媳婦上車，車後座我已經把靠墊鋪平了，直接平躺沒問題。”
吉普車一路風馳電掣直奔軍區總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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