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口！”
里正一聲暴喝，蒲扇般的大手“砰”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一跳：“要扯皮滾外頭扯去，別在俺院裡嚷嚷得人腦仁疼！有理不在聲高，都好好說話！”
他這話是說給王秋菊和周絮娘聽的，眾人裡頭也就她倆嗓門最大最尖。
周絮娘和王秋菊不敢挑戰里正的權威，兩人撇撇嘴沒再吭聲。
張家老嬸子咳嗽幾聲，開了口：“咱都一個村的，老趙家人是啥性子大家夥兒都知道，他們做不出害人命的事，至於後山水源……怕是福寶個小娃子心疼咱村裡人。”
“只是滿倉他們被抓走，落到了那群兇寇手裡怕是懸了！”李嬸也跟著開口，眉頭憂心地皺起。
其他村民也紛紛出聲，既擔心趙滿倉他們的安危，又害怕那群山匪的窮兇極惡。
周絮娘和王秋菊都有些傻眼。
她們好心幫著拆穿老趙家，這些人竟然一點兒沒把話聽進去！
就在這時，牛老二吭哧著對里正開口，臉上臊得通紅：“那，那可是群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就咱這幾個人去，怕是……怕是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個兒都填進去了……”
他這話說出來，村民們都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大家夥兒都歸家去！”里正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深吸口氣說，“趙家老嬸子，我和你一道去救人。”
村民們一聽，一個個驚愕不已，你一句我一句出聲阻攔。
里正聲音沉痛而決絕：“鄉親們，山匪已經盯上咱們了！孫家村就是前車之鑑！咱們今天躲了，明天他們就會殺進村裡，燒殺搶掠！咱們現在去，是拼命，也是掙命！是為了咱家裡的婆娘娃子，掙一條活路出來！”
村民們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頭上似乎都壓著黑雲，陰沉沉得讓人窒息。
張二狗梗著脖子一步踏出，後槽牙咬得咯咯響：“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咱不去尋他們晦氣，他們遲早也要來禍害咱村子！橫豎是個死，俺跟他們拼了！”
張家老嬸子眼紅得厲害，默默抹著眼淚沒攔。
李二狗也舉手：“俺也一道去！俺殺山賊，救滿倉他們出來！”
快嘴李嬸嚇一跳，抓著他的手不讓去，可李二狗態度堅決，硬是走到了前頭，可把李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牛老二閉了閉眼，在牛家老嬸子悲痛的目光中，他也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平日裡到處耍橫鬥狠的牛老大卻縮到了人群后頭不吱聲。
接二連三的，又有七八個血性漢子走了出來。
里正目光在他們之中轉了一圈，肅著面容：“好，你們跟我一道去，咱把山匪趕走，決不能讓他們進清水灣！”
“是——”張二狗等人紛紛回家抄傢伙，什麼砍柴刀斧頭的都帶上。
趙水生告訴里正：“我識得路，驍恆在前頭追著，路上都留下暗號，他給俺看過！”
“成，那你帶路！”里正一揮手，漢子們都跟在了趙家人身後。
劉桂芝和顧喜妹想讓福寶在家裡頭等，但福寶說什麼也不願。
她扁著小嘴，小短手緊緊抱著孃親大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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