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嚇人。嘴唇張了好幾下，愣是沒發出聲音。
“噬、噬骨……”她的聲音全碎了，“那是禁術……三百年前就被聖殿燒乾淨了的禁術……怎麼可能……”
桑桑蹲下去幫她把柺杖撿起來，塞回她手裡。
“是人煉出來的。”桑桑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了幾個紅薯，“有人把這種蠱蟲煉出來，投到了翠影寨的水源裡。”
“蠱進了人的身體，先燒三天，燒完了菌絲就從骨頭縫裡往外長。長到第七天，整個人就被吃乾淨了。”
“自然界長不出這玩意。”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胸口被菌絲頂穿的屍體。
“菌絲的走向是從脊骨開始往外擴，所有絲的粗細一模一樣。天生的菌類做不到這麼整齊，只有蠱蟲才能控制菌絲按同樣的速度生長。”
桑錚聽不懂蠱術，但他聽懂了一個詞。
“人為投放？”
“對。”
“誰？”
桑桑沒立刻回答。
她轉頭看了一眼阿木。少年縮在一棵樹後面，臉白得像紙，渾身在抖。他看到了那些屍體。
那些穿著苗寨麻衣的屍體。
可能是他認識的人。
“阿木。”
阿木的牙齒在打架，眼眶紅了。
“聖……聖女大人……他們是不是寨子裡的人……”
桑桑點頭。
“應該是想逃出來求援的。沒跑出去。”
阿木的眼淚掉下來了，整個人靠著樹幹滑坐到地上。
毒蛛婆婆拄著柺杖走過去，一隻乾枯的手按在阿木頭頂，沒說話。
老婦人的手也在抖。
桑桑站在月光裡，兩隻小手背在身後，盯著南面的密林看了很久。
桑牧之走到她身邊，半蹲下來和她平視。
“桑桑，你說有人投放蠱毒。翠影寨只是個苗寨，誰要害他們？”
桑桑抿著嘴，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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