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正靠在門框邊擦槍桿，聞言手一停，目光轉向桑桑。
“多少人？”
“一個。走得很慢，還沒進瘴氣幕。”
桑桑從韓氏腿邊站起來，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句。
“是個老人家，身上有蠱蟲的氣味。”
桑牧之沒有立刻回話，轉頭看向桑遠山。
桑遠山坐在屋角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截削了一半的竹筒。
“盯著就行。進了瘴氣幕再說。”
桑桑點點頭，重新靠回韓氏腿邊，但眼睛沒閉上。
那個人在東南方向停停走走了小半個時辰，最終沒有再往前，停在了原地不動了。
桑桑盯了一陣，確認沒有第二個人，才慢慢把注意力收回來。
這事暫且擱下了。
第二天一早，趙氏的嗓門把半個桑谷都給震醒了。
“文月，鹽還剩多少？”
桑文月翻著她那本用木炭寫的賬冊，聲音輕細。
“二嬸，連昨天煮粥用掉的算上，還剩十一斤。兩百來號人，一天最少得用半斤鹽，這麼算……”
“二十二天。”趙氏一巴掌拍在灶臺上，“二十二天之後，咱們吃白水煮菜。”
柳氏端著藥碗從後面走過來，接了句。
“不光是味道的事，缺鹽會浮腫，人會軟得提不動刀。”
趙氏急得在灶臺前來回轉，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空蕩蕩的鹽罐。
“油也快見底了，陶罐不夠用，醃肉的缸裂了兩口。我這日子簡直是拿命在算。”
桑文月合上賬冊，聲音沒起伏，但條理清楚得很。
“二嬸，鹽是最急的。油可以暫時用動物脂肪替代，陶罐的問題得找黏土，醃肉缸的缺口可以拿松脂補。但鹽真的沒法替代。”
趙氏往空地上一坐，手揪著圍裙角，嘖了三聲。
“桑家當年管著北疆十萬大軍的後勤，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十一斤鹽逼成這樣。”
桑桑騎著大黑從河邊溜達回來，嘴裡叼著半截烤紅薯，聽見趙氏在嚷嚷，把紅薯從嘴裡拔出來。
“二奶奶，怎麼啦？”
趙氏一把拽住她的小胳膊，跟拽救命稻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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