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遠山聽進去了，但沒立刻應。
他把桑桑的手從袖口上摘下來，拍了拍她腦袋。
“採礦的事急不來，先把眼前的日子過順了再說。”
桑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桑遠山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老將軍瞭解她的性子，什麼都想一口氣幹完，跟打仗似的恨不得一天推到京城去。
“你二奶奶那邊天天嚷嚷沒罐子用，這事你管不管？”
桑桑吐了吐舌頭，從臺階上蹦下來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氏就堵在灶房門口等她了。
“桑桑，你昨天說河下游有紅黏土坡，到底在哪兒？今天必須帶我去看！”
趙氏腰上繫著圍裙，手裡攥著一把麻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要大幹一場的勁頭。
桑桑揉著眼睛從大黑肚皮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
“二奶奶急什麼，先吃飯。”
“吃什麼吃，咱桑谷兩百多號人就三個鐵鍋，一口還漏了！醃肉缸裂了兩口，湯藥都是拿破碗熬的，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趙氏的嗓門越來越高，灶房裡的周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不想蹚這渾水。
桑桑被唸叨得徹底醒了，拽著大黑的耳朵站起來。
“行行行，吃完飯桑桑帶你去。”
吃過早飯，桑桑帶著趙氏、桑文軒和桑文月順著河往下游走了大約一里地。
拐過一個長滿蕨草的彎道，河岸東側露出一大片暗紅色的斜坡，坡面上的泥土細膩光滑，被晨露浸溼後泛著油潤的光。
趙氏蹲下去抓了一把，在手指間搓了搓，眼睛亮了。
“這泥好，細膩，雜質少，燒出來的東西不容易裂。”
桑文軒在旁邊蹲著挖了一塊，捏了捏。
“二嬸，您還真懂這個？”
趙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孃家祖上三代燒瓷的，我打小在窯場裡跑大的，看泥認土還是會的。就是後來嫁了你二叔跟著去了北疆，幾十年沒碰過窯了。”
她站起來往坡頂走了幾步，用腳蹬了蹬地面估了估厚度。
“夠用，這片坡少說幾百斤好土，燒個百來件陶器綽綽有餘。”
桑文月在紙上快速記了幾筆。
“二嬸，那建窯的事誰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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