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巨熊低吼著朝蛇王的方向猛衝，四隻爪子刨得泥土飛濺，它不是去攻擊蛇王，它是想把蛇王的注意力從桑桑那邊拉走。
大黑衝到距離蛇王不到五丈的地方，仰頭髮出一聲嘶吼。
蛇王的豎瞳掃過來。
尾巴甩了。
輕飄飄的，像趕蒼蠅。
但就這輕飄飄的一甩，大黑整個身體騰空了。
它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十丈外的石壁上。
石壁上被砸出一個熊形的凹坑，碎石噼裡啪啦地落，大黑從凹坑裡滑下來，嘴角淌出一條血線。
桑桑的眼睛一下紅了。
“大黑！”
大黑趴在碎石堆裡喘了幾口粗氣。它的後腿在抖，左肋那邊的毛被石頭磨掉了一大片，皮肉翻卷著往外滲血。
但它又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掉頭往回走，一瘸一拐地走到桑桑和桑牧之面前，轉過身，把三百多斤的身體橫在了他們和蛇王之間。
它嗚嗚地叫著，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是在說我還能擋。
桑桑把臉埋進桑牧之的胸口，牙齒咬得咯咯響。
身後又傳來一聲悶響，桑牧之後背劇痛，一塊拳頭大的飛石從斜上方砸下來，劃開了他後背的衣服和皮肉。
他沒出聲，只是把桑桑箍得更緊了一些。
血從他後背流下來，滴在桑桑的小手上，溫熱的。
桑桑低著頭，沒有哭，沒有喊。
她在聽。
蛇王的嘶吼聲亂，呼吸頻率亂，身體翻滾的節奏也亂。
但亂得有規律。
她閉上眼睛，把外面的慘叫聲、碎裂聲、水聲全部過濾掉，只聽蛇王的動靜。
每隔十幾息，蛇王的翻滾會停頓一瞬。就那麼一瞬，不到一息的工夫。
那是舊鱗撕裂到一個節點之後、下一段撕裂開始之前的間隙。
蛇王最虛弱的時刻。
桑桑睜開眼。
眼睛裡沒有淚，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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